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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法则 作者:伊恩•考德威尔 & 达斯汀•托马森 2007-05-20 1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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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库里迎着金发美女的高昂的抗议声走入礼堂。后排的很多人都别过脑袋。库里扫视观众一眼后转身走向讲台。

这部书,塔夫特在讲台上继续讲,并不在意台下的喧闹声,也许是西方出版史上遗留下的最伟大的神秘著作。

整个礼堂的人都尴尬地打量着这位擅入者。库里看上去衣衫不整: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颈上,手里抓着夹克衫,眼神飘移不定。保罗推开一小撮学生挤了过去。

它由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最著名的出版社出版,但关于其作者身份至今仍有争论。

“那家伙要干什么?”查理低声说。

吉尔摇了摇头。“那不是理查德•库里吗?”

保罗现在坐到了后排,想引起库里的注意。

很多人认为它不仅是世界上最难以理解的书,而且还可能是——继《谷登堡圣经》之后——世界上最有价值的书。

保罗现在已站到那人身边。他一只手搭在库里的后背,非常谨慎地嘟囔着什么,但这位老人摇了摇头。

“我来这里的目的,”库里说,声音大得让前排转身侧目,“是要说点有关属于我的东西。”

塔夫特这时已停了下来。礼堂里的每双眼睛都盯着这位陌生人。他走上讲台,伸手捋捋头发后怒视着塔夫特又开腔了。

“暴力的语言?”他说,声音既陌生又尖利。“我在三十年前就听过这个讲座,文森特,那时你以为我是你的听众。”他转向听众席,伸开臂膀对所有人说。“他有没有向你们谈到圣劳伦斯?圣昆丁?圣艾尔莫和绞盘?就没一点儿变化吗,文森特?”

听众意识到库里语带轻蔑时开始低声私语。惟有一处角落传来阵阵哄笑。

“我的朋友们,”库里指着讲台接着说,“这人惟利是图。是个白痴,骗子。”他转身注视着塔夫特。“连骗子都能两次愚弄同一人,文森特。而你呢?你只会靠欺骗那些天真无知的人过活。”他把手指放在唇边,形似亲吻。“欢呼吧,这个骗子!原文为意大利语。”他举起胳膊示意观众站起。“欢呼吧,我的朋友们。让我们为窃贼的守护人圣文森特欢呼三声!”

塔夫特对这次擅自闯入表现得冷酷无情。“你怎么会来这儿,理查德?”

“他们彼此认识?”查理小声说。

保罗试图转移库里的注意力,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但库里依然故我。

“你怎么会来这儿,老朋友?这儿是戏院还是学术殿堂?既然守港人的日记已经不在你手上了,这次你又会偷什么呢?”

塔夫特听到这里猛一个趔趄,大声吼道,“住口。你要干什么?”

但库里的声音就像被施了魔法的幽灵般又冒出来。“你把日记里的那张皮纸放哪儿了,文森特?你告诉我,我就走,你还可以继续你的闹剧。”

讲演大厅投下的影子慢慢爬上库里的脸颊,让人深感不快。最终,亨德森教授噌地站起来咆哮道,“去找保安!”

学监早已站在距库里一臂之遥的地方,这时塔夫特却挥手示意他走开。他又恢复了沉着冷静。

“不,”这个怪物咆哮着。“别管他。他会自愿离开的。对吗,理查德?趁他们还没有逮捕你?”

库里纹丝未动。“看看我们,文森特。二十五年了,还是一样的争斗。告诉我设计图在哪儿,我会在你眼前永远消失。这是我们惟一的交易。其他的,”——库里的胳臂划过整个讲演厅,好似要拥抱一切——“都毫无意义。”

“滚出去,理查德。”塔夫特说。

“你我都曾尝试过,失败过,”库里继续说。“意大利人说什么?窃贼虽可恶,坏书更尤甚。在这件事上让我们表现点儿男子气,彼此退让一步。设计图在哪里?”

礼堂四周一阵耳语声。学监在库里和保罗之间侧着身子走来走去——但让我惊讶的是库里突然低下头向远处的走廊走去,脸上的兴奋表情也随之消失。

“你这个傻老头儿,”他甚至背对着讲台对塔夫特说。“继续做戏吧。”

靠在墙上的学生用力向礼堂的前方挤了挤,以保持与讲台的距离。保罗生根似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朋友离开。

“离开这儿,理查德,”塔夫特在讲台上喝令,“别再回来。”

我们都跟着库里缓缓走向出口。站在门口的大二学生瞪大了眼睛恐惧地看着。不一会儿库里就迈过门槛走进前厅,从我们面前消失了。

他一消失,整个演讲厅里就耳语声四起。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回头看着出口问。

吉尔从我们这个角落里向保罗走去。

“你还好吗?”

保罗摩挲着。“我不明白……”

吉尔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对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保罗说。“我得跟着他。”他双手握着那本日记一直在颤抖。“我必须跟他谈谈。”

查理开始不同意,但保罗太过心烦意乱,根本不愿多作辩解。我们其余的人还没来得及以其他方式强调我们的立场,他已转身向大门走去。

“我要跟他一起去。”我对查理说。

他点了点头。塔夫特的声音又在讲台那边响起,我向门外走去时仰头看主席台,这个怪物巨人似乎一直盯着我。观众席中的凯蒂引起了我的注意。她用口形默问了一个关?保罗的问题,但我没明白她说什么。我拉上外套拉链离开了演讲厅。

庭院里的天篷似骷髅般在黑暗中摇曳,借助支撑的假腿在风中曼舞。风力已经减弱,但雪一直下个不停,积雪又加厚了。在拐角处我听到了保罗的声音。

“你还好吗?”

我转过拐角。理查德•库里就站在不到十英尺的地方,他的夹克衫随风飘动。

“出什么事了?”保罗问。

“回里面去。”库里说。

我向前走了几步想听得更清楚,但脚下的积雪却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库里转过头,他们的谈话也戛然而止。我期待他能认出我,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相识之感,但什么都没有。库里拍了拍保罗的肩膀,慢慢地后退着。

“理查德!我们不能找个地方谈谈吗?”保罗大声喊道。

但这位老人很快就离我们远去,胳膊塞进休闲西装。他未发一言。

我用片刻恢复理智,走到保罗身边。我们一起看着库里消失在小礼拜堂的影子中。

“我必须查出比尔是在哪里得到这本日记的。”他说。

“现在?”

保罗点头。

“他在哪里?”

“研究所塔夫特的办公室。”

我扭头转向庭院。保罗惟一的交通工具是一辆达特桑,是用从库里那儿得到的薪水买的。从这里到研究所还有很长一段路。

“你为什么也不听讲座了,”他问。

“我以为你可能需要帮助。”

我的下唇一直在发抖。保罗的头发上已有了积雪。

“我会没事的。”他说。

不过他没穿外套。

“快点儿。我们可以一起开车去那里。”

他低下头看着他的鞋子。“我需要单独跟他谈谈。”

“你确定吗?”

他点了点头。

“起码拿着这个。”我说,拉开了我的厚呢短大衣。

他笑了。“谢谢。”

“如果有需要给我们打电话。”

保罗穿上外套,把日记本夹在腋下。不一会儿他就离开我走入漫天飘雪中。

“你确定不需要帮忙吗?”趁他还听得清我大喊。

他转过身,只是点了点头。

祝你好运,我说,几乎有点自言自语。

直到寒冷侵入我的衬衣领口,我才明白没什么可做的了。当保罗消失在远方时,我又回到了演讲厅。

在回演讲厅的路上,我默不作声地经过金发美女,发现查理和吉尔一直站在演讲厅的后面未曾离开过。他们没注意到我;塔夫特引起了他们的兴趣。他的声音会把人催眠。

“一切都还好吗?”吉尔小声说。

我点了点头,不想道明其中原委。

“现在有些翻译家,”塔夫特还在说,“只满足于承认本书符合田园罗曼史这种古老的文艺复兴流派的许多习俗。但如果《寻爱绮梦》只是一部传统的爱情故事,那么为什么只用三十页描写波利菲洛和波利亚的浪漫故事?为什么却用了三百四十页写一些混乱不堪的细枝末节、身份神秘的陌生人和主题深奥的论文?如果只有十分之一的文字与浪漫故事有关,那么我们怎么解释书中百分之九十的内容?”

查理又转向我。“所有这些你都知道?”

“我知道。”同样的话我在家中的餐桌上已听了很多次。

“简而言之,它不仅仅是个爱情故事。波利菲洛‘为梦中情人而奋斗’——如拉丁语标题所述——比男孩儿认识女孩儿这事儿要复杂得多。五百年来很多学者利用当时最先进的翻译工具研究此书,但并无一人能找出破解此书的方法。

“《寻爱绮梦》有多艰涩难懂?想想翻译此书的人们的遭遇吧。第一位翻译此书的法国人精简了开首语,起初有七十多字,精简后还不到十二个字。与莎士比亚同时代的罗伯特•达林顿尝试翻译得接近原著,但最后也是以失望告终。他还未翻译到一半就放弃了。自那以后再也无人尝试英文翻译。西方智者自本书出版之后就早已将其看做是晦涩的代名词。拉伯雷拉伯雷(Franois Rabelais, 1493—1553年),法国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家,人文主义的代表人物。曾取笑过此书。卡斯蒂廖内卡斯蒂廖内(Baldassare Castiglione, 1478—1529年),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家,外交家。警告说文艺复兴时期的男人们向女人求爱时千万不要像波利菲洛一样讲话。

“那么为什么这本书如此晦涩?因为书中不仅有拉丁语和意大利语,还有希腊语、希伯来语、阿拉伯语、迦勒底语和埃及象形文字。作者写作时一次会使用其中几种语言,有时会交替使用。当这些语言不够用时,他就会创造自己的语言。

“而且,还有很多与此书有关的谜。时至今日也无人知晓本书作者是谁。作者身份之谜隐藏得非常深,甚至连本书的出版人阿尔都斯也不知道这部让其出名的著作究竟出自谁人之手。负责《寻爱绮梦》的一位编辑为此书写了序言,其中提到他请求缪斯女神揭示作者的身份。但遭到缪斯女神的断然拒绝。她们解释说‘还是谨慎点儿,保护非凡之物不被图谋报复的小肚鸡肠之人破坏为好’。

“那么我要问你们的问题是:如果作者写的只是田园罗曼史,他怎么会惹上麻烦?为什么书里会有那么多种语言?为什么涉及建筑学的有二百页?为什么涉及维纳斯神殿的有十八页,或者关于水下迷宫的有十二页?为什么关于金字塔的有五十页?或者又有一百四十页写的是宝石和金属、芭蕾和音乐、食物和餐具、植物和动物?

“也许更为重要的是,什么样的罗马人能懂得如此多的学科,掌握如此多种语言,并说服意大利最伟大的出版人甚至不附作者?名就出版他这部神秘之作?

“最重要的是,序言中提到的缪斯女神不愿透露的‘非凡之物’是什么?那些他们害怕破坏这些非凡之物的图谋报复的小肚鸡肠之人是谁?

“答案是这些都与罗曼史无关。作者肯定还有其他寓意——我们这些学者至今还无法理解。但我们从何处着手探索呢?

“我不想回答你们的问题。但我会把你们心里的疑惑留给你们去思索。解决了这个问题,你们在理解《寻爱绮梦》的道路上就又前进了一步。”

塔夫特说着用手掌“啪”的按下遥控器,打开了幻灯机。屏幕上出现了三幅图像。那质朴无华的黑白色彩让人完全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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