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些踩到毒蛇

丛林历险记要比丛林考察笔记强 作者:张树义 2008-04-03 10:56

    第一天随法国同事在雨林里转了一圈儿,第二天便开始一个人闯荡了。动身去法属圭亚那之前,我在巴黎的实验室里精心准备了一副皮绑腿,以防在丛林里遭毒蛇咬;在右绑腿的外侧,还配上一把大学时代的同窗赠送给我的蒙古刀,或许在与野兽搏斗之际会派上用场。不知别人的感觉如何,我当时自以为有点美国西部牛仔的味道。

    初入雨林,自然不肯将绑腿闲置起来。说实话,独自行走在神秘莫测的丛林里,真有点忐忑不安。但想起中国人“既来之则安之”的古语,胆子便一下子壮了起来。

    沿着森林里被人踩出的小径慢慢向前走,东瞧瞧西望望,到处是高高矮矮的藤和树,形形色色的花和果,不知不觉中,已忘记了最初的恐惧。偶然间,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使雨林显得更加幽静。

    雨林里千奇百怪的植物让我目不暇接。尤其是各种藤给我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可以说,雨林里充满了藤,有圆有扁,有的光滑,有的粗糙,有的又粗又长,有的则缠成一团。更有一种长满寄生花的藤,宛如丛林巨蟒悬游在巨树之间。

    有一种藤呈凸凹相间的节状,印第安人称之为“龟藤”,传说乌龟可以顺着这种藤爬到天上。藤本植物有很好的生态适应,它们可以本身缠绕而上,或以嫩枝卷绕支持物而上,或依靠卷须,或依靠吸根向上攀爬。总之是用茎干以最经济的手段攀缘到光照充分的上层,迅速生长达到成熟。

    蜿蜒的小径延伸到离河边不远处的陡坡,没有伸进河里却沿着河流的方向拐了个弯儿,但小径与河之间也只隔着一片齐膝深的草。探头仔细瞅瞅,河水不深,清澈见底,还依稀可见半尺长的热带鱼在水中缓缓地游来游去。激情在一瞬间泛起:可以痛痛快快地洗个冷水澡!什么都没再多想,我拔腿进了草丛。

    一步、两步,刚迈出第三步,隐约感觉一个棍状物在急促地敲击我左侧的小腿。我收住脚,轻轻拨开草丛。天啊!竟是一条后背布满斜方纹、暗褐色的蛇,它有一米半长,尾巴高高地翘着,左右摆动,正打在皮绑腿上。再看它的头,高昂着向后扭曲,似乎在盯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一下子懵了,心想:完了,这家伙非给我一口不可。我呆呆地站着,任凭时间悄悄逝去;想抽出腿上的刀,却怕因此惹怒对手而闹个两败俱伤。蛇也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似乎没有进攻的意思。

    我定了定神,稳住心绪,默念一句上帝保佑,觉得还是走为上策。于是便缓缓地将左腿拔出来,慢慢放在右腿的后边;然后,再悄悄拔出右腿。一步、两步、三步,我一口气退回到离蛇十几米远的地方。这是在雨林中与蛇的第一次遭遇,或许还真是皮绑腿帮了我的忙。

    不久之后又有一次更让我惊出一身冷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我跟踪卷尾猴群到了一片潮湿的低洼地带。据生态站的“前辈”们介绍,在这样的环境里往往会遇到蝰蛇。我于是前后左右仔细搜索了一番,没发现“敌情”,便放心大胆地举起望远镜观察我的研究对象。

    此时,两只未成年卷尾猴正在做游戏,它们纠缠在一棵粗大的横树枝上,半真半假地厮咬对方。其中的一只可能是被搞疼了,发出“嘎嘎”的叫声。另一只可能是自知理亏,调头就跑;发出号叫者则是不依不饶地追赶,情节颇为有趣。

    我眼睛紧盯着两只猴子,快速移动脚步跟踪。忽然,一种本能的感觉———或许这就是第六感觉,警示我地面有危险。我急忙收住脚,低头一看,一条将近两米长的蝰蛇就在我抬起的脚下。此刻,它正高昂着头,望着我,口吐鲜红的芯子。如果我抬起的脚落下,便一定会踩在它的身上,后果也就不堪设想。

    我没时间,也不敢多想,轻轻向后退了几步,绕出几米远,继续追赶我的猴群。

    并不是每次与蛇相遇都能这么幸运,不久以后就有生态站的同事被毒蛇咬了,情况非常危险。

    那天傍晚,法国高等师范学校的实习生马克在森林里发现了一条小蛇,便用皮手套将它裹回来。玛霞在昏暗的灯光下顺手抓起蛇的颈部,谁知没捏住,小蛇扭头咬了她的食指。

    仔细辨认一下,竟是一条剧毒的珊瑚蛇,生态站的空气骤然间紧张起来。不出所料,一会儿的工夫,玛霞的手臂开始麻木。大家慌忙翻出储备的蛇药,不料早已过期失效。再通过无线电与卡宴机场联系,直升机也因夜幕降临而无法进入森林。生态站的空气凝固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玛霞失去了往日乐天派的欢笑,昏昏欲睡,这正是眼镜蛇科蛇毒的发病症状,这类毒素的作用方式是神经性的,首先导致被咬者中枢神经系统麻痹,继而死亡。

    我们不敢怠慢,费了许多周折与卡宴急救中心通上了无线电话,根据医生的吩咐,大家在整个晚上轮流看护她,阻止她入睡。终于,漫漫长?挨过去了。庆幸的是这条蛇还小,又只咬破了手指尖的皮肤,中毒不深,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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