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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自己

作者:林志颖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  和讯读书
  是华冈改变了我,让我整个打开了自己。
  
  台北市华冈艺术学校,是现今台湾历史最悠久且唯一的一所纯艺术高级中学。它的前身是文化大学附属华冈中学,1975 年文化大学创办人张其昀博士将华冈改制成纯艺术高中。
  华冈艺校坐落在台北市近郊的旅游观光胜地——阳明山上。那里一年四季都美得层次分明:冬季粉红的桃李山樱,夏季翠绿的相思树海,秋天艳红的枫叶情深,尤其是春季,漫山遍野的杜鹃花与樱花齐放,团团似锦,山雾缭绕,美中带着点玄机。
  
  华冈很适合不安分的人念,因为都是让你动的、玩的课业。
  我念的是戏剧科。
  戏剧科学什么呢?
  所有跟“戏剧”有关的,全部都要学。
  譬如说京剧,京剧里面又分唱腔、唱法、国剧武功,翻跟斗啊,身段啊,不管是花腔还是花枪,所有你能想象到的、戏剧可以包含的,我们都学!
  戏剧表演还包括舞蹈,因为也会用到嘛,所以连跳舞也要学。
  这都算是表演课中“武”的部分。
  再来说说“文”的:导演、编剧,甚至灯光、音响、舞台、道具、摄影,都学!
  “戏剧”涵盖实在是太广了!这些都是我们的基础课。
  
  术业有专攻,还是要有主修和选修的专攻,我主修表演,辅修摄影。我选表演是因为大家都选,刚开始根本就不懂,觉得艺术学校当然主修表演。而辅修摄影是因为我真的喜欢摄影。
  华冈的学科最开始分国乐、西乐、舞蹈、国剧四科,1986 年国剧科改名为戏剧科,分国剧及影剧两组,1987 年增设美术科,1988 年停办国剧组。我们那一届刚好是不招收国剧的第一年,但是国剧的所有基本功我们还是都要学。
  刚入学,每天都是拉筋呀,翻跟斗呀,云手、云步呀等等。冬天山上很冷,还要早课锻炼。教国剧的老师是北京人,一口京腔儿化音,一开始就要教我们“头碰腿儿”——各种各样的拉筋,让头碰到腿儿。他每次教训学生都说:“这谁呀、谁呀?谁腿儿举不上去?放本儿书在头上!”语速快,还连读,很多同学都听不懂他说话,觉得很好笑。
  但是这些基本功对一年级的新生很重要,考试的时候,基本动作都过了才50 分,但是一个朝天凳,就可以加70 分。还好只要是动的,我都没什么问题。
  后手翻、前手翻、后空翻、前空翻、连续后空翻、飞腿、地蹦、扫堂腿、单手伏地挺身,还有京剧武生的耍花枪等等,都是我的强项。这些对我后来演戏帮助很大。
  动作部分是我的强项。但是静态的,我掌握最好的技能是摄影,其他那些与文学、文字相关的,我就……真有点惭愧了。
  
  我是全班年纪最小的,有大我5 岁多的,我们也都叫他同学——不过也正因此,没有学长学姐敢欺负我们班的人,因为我们班一半都是学长留级退下来的。
  华冈学风很严,我们入校时57 人的班级,最后正常毕业就30 人。还好学艺术的都比较乐观和异想天开,我有一个同学超级油滑,骗家长说华冈是五专,所以家里给他交了五年的学费,等到毕业典礼家长来学校了,才讶异地问老师:“你们不是五专啊?”原来,他儿子留级了两年。
  
  在华冈,我开始学会观察人。
  以前我的调皮、好动,都限于自己玩,接触外人时又害羞起来。现在因为要学习表演,首先要学习观察人——我们有专门的课程要求去观察人。
  放学回家或者假期,我常常坐在我家楼下的店里,看窗外整个东区来来往往的人群。东区就像上海的南京路或者北京的三里屯一样,繁华热闹,人群熙熙攘攘。各式各样装扮的人,来来去去,我一边观察一边猜测:“他/ 她是做什么的?他/ 她要去做什么?他/ 她从哪儿来?”
  这种哲学三大终极问题,一猜就是一天。
  
  观察好了要学习表演出来。
  华冈戏剧科最重要的就是“演出教学”,不只是课堂上的表演展示,一二年级就有学年演出,三年级更是要在校外做毕业巡演。我们以演舞台剧为主,做一次完整的演出,从服装、化妆、造型,到布置舞台、灯光、音效等等,都是同学们合力完成。
  
  我会模仿我们班最胖的同学,我开始组织小团体,我们一起骑摩托车夜游车河——当然这是不对的,我们把香蕉塞到人家摩托车的排气管、灌三秒胶到人家的车锁里面捉弄人——当然这也是不对的!
  华冈,把我整个人给打开了。
  我个性上的改变最大,不是说变得特别外向或怎么样,而是比之前打开了很多。表演,让我学会放开,开始更多去关注这个世界。
  以前的我,和念完华冈的我是完全不一样的。
  
  高中毕业的同学纪念册上,我给朋友留言:
  不为别人改变自己,
  只为自己改变自己。
  
  华冈时期的我,开朗了很多,开始探索自己和社会,那种感觉好像在迷茫中找到了方向,不知是否正确,尚有些模模糊糊,还需要得到更清晰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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