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平壤火车站下车之后，上了朝鲜旅行社的大巴士。

    我注意到，我从新义州到平壤乘坐的软席车厢是从瑞典进口的，而朝鲜旅行社的大巴士则是从日本进口的。

    这辆大巴士的座位宽大而柔软，十分舒适。在中国，通常称之为“豪华大巴士”。我在朝鲜旅行，后来一直乘坐这辆豪华大巴士。最使我满意的是，这辆豪华大巴士有着很大的车窗，而朝鲜司机又非常爱干净，每天都把车窗玻璃擦得一尘不染，这为我透过车窗拍摄沿途风景提供了极佳条件。

    我所在的旅行团是一个十几个人的小团，豪华大巴士上的三分之二的座位都空着，更显宽敞。在旅行途中，B小姐总是手持话筒站在最前面，而H先生则坐在最后面。这样，中国旅客的一举一动，全在这一前一后的视野之中。

    朝鲜的交通规则跟中国一样，汽车是靠马路右侧行驶，而这辆从日本进口的大巴士的司机座位在车头右侧，旅客上下的车门反而在车头左侧。这样，旅客在上下车时非常危险，很容易被从旁边驶过的汽车撞倒。

    显然，这样的巴士只适合车辆靠左侧行驶的国家与地区，如日本、英国、爱尔兰、泰国、澳大利亚、巴基斯坦、南非以及中国香港——在这些国家与地区之中，除了日本之外，大多数是英联邦国家或者曾经是英国殖民地。因为在1756年伦敦桥扩建时，规定所有驾车者都必须靠左侧行驶，以免在桥上发生碰撞，此后逐渐形成英国汽车靠左侧行驶的交通规则。

    世界上大多数国家是实行汽车靠马路右侧行驶的，如中国、美国、俄罗斯、印度、印度尼西亚、加拿大、德国、希腊、古巴、巴西、墨西哥、摩洛哥等。朝鲜也是实行汽车靠马路右侧行驶。显然，朝鲜旅行社在从日本进口大巴士的时候，买错了车型。日本也为汽车靠右行驶的国家生产车门在右侧的大巴士，朝鲜应该进口那种车型的大巴士。

    在朝鲜，我乘火车能够坐从瑞典进口的豪华软席车厢，乘汽车能够坐从日本进口的豪华大巴士，全然因为我是外宾。朝鲜是爱面子的国家，尤其是在外宾面前。

    我在妙香山旅游的时候，见到一辆草绿色的军用卡车驶过，敞篷的车斗里，竟然像沙丁鱼罐头一般站着四五十个朝鲜人。我赶紧用相机咔嚓一声摄入镜头。因为这使我记起，在中国“文化大革命”时期，我被下放到杭州湾畔的“五七”干校。每当休假时返回上海，就是乘坐这样的卡车，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如同插满筷子的筷子笼。

    在平壤街头，我多次见到公共汽车站排起长蛇队。那天我在中朝友谊塔献花之后，下了山坡，见到对面的公共汽车站黑压压地有100多人在排队，也被我摄入镜头。因为这使我记起，在20世纪70年代，上海人也是这么排长队等候公共汽车的。

    平壤是朝鲜公共交通最好的城市，有公共汽车、电车和地铁。不论乘公共汽车、有轨电车还是地铁，不论坐几站，实行统一票价，全部是5朝元。按照1元人民币相当于17朝元折算，大约相当于3角人民币。朝鲜的物价在不断上涨，在2002年，统一的票价还只有2朝元。

    平壤的公共汽车车身干干净净，不像中国的公共汽车上大花脸般刷满商业广告。在少数的平壤公共汽车上刷着政治性标语。偶尔可以见到双层公共汽车。

    平壤的电车分无轨电车和有轨电车。有轨电车尽管有两节车厢，容客量很大，然而我透过车窗看过去，见到有轨电车的乘客总是最多，往往非常拥挤。这有两个原因：一是有轨电车拥有东西两条线路，基本穿越了整个平壤市区；二是有轨电车要比地铁上下方便，相对而言节省时间。在公共汽车站见到的长长的候车队伍，其实是在等待有轨电车。

    本来，朝鲜方面不让外国游客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以求避免外国游客接触朝鲜普通百姓。然而，在朝鲜官方看来，平壤地铁是朝鲜的重要建设成就，不可不向外国游客展示。于是，在导游的带领下，我乘坐了一趟地铁——准确地说，是乘了一站地铁。

    平壤地铁可以说有两大特点：

    一是深。出于备战的需要，平壤的地铁特别深，在地下100米处运行，虽然因此花费巨额费用，据说一旦发生核战争，可以把大批军队和市民转移到地铁里。平壤地铁看上去很像俄罗斯圣彼得堡的地铁，乘客乘坐卷扬式电梯，沿着斜坡往下去。100米深的地铁，这斜坡长达120米。正因为这样，出入都很费时，只有路途远的人才去乘地铁，而乘有轨电车要方便得多。

    也正因为平壤的地铁很深，里面的气温一年到头保持在17℃左右。

    二是富丽堂皇。地铁车站的装修豪华，铺大理石，装饰着马赛克画、石雕、铜雕，显而易见是在模仿莫斯科地铁。不过，地铁机车以及车厢都显得陈旧、简陋，无法跟气派的地铁大厅相比。地铁列车开?时，噪音也很大。另外，我注意到，每一节地铁车厢里，都并排悬挂着金日成和金正日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