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征宇和他父亲回到教育厅宿舍大院的时候，一眼瞅见六楼的灯光正温暖地向他们招手。王佳玲笑咪咪地说：“你们父子俩好好聊聊，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说着就又一头扎进了厨房。

　　王征宇一屁股坠入沙发里，微闭双眼，像个木头人。何雨轩的不辞而别像一片沉重的乌云，遮住了他心头的喜悦。

　　高凌风站起来，从手提包里翻出一个薄铁盒子的特供烟，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然后紧挨着儿子坐下，说：“儿子，累了吧？一进屋就开始闭目养神了？那可不行，老爸见你比见外国元首还难哩。来，陪老爸聊聊天，给我说说当经理的感受！我这辈子大大小小的官当了不少，可你这样的官还真没当过！”

　　“我们当经理的和您这政府官员可不一样，我们是亦官亦民，既是指挥员，又是战斗员，哪能有您那样的福分：讲话有人写稿子，吃饭有人签条子，出门有人开车子！”王征宇并不看他父亲，睁着铜铃般的眼珠，望着天花板说。

　　“好啊，我儿子没有官僚习气，将来一定可以成就一番大业。”

　　王征宇被他父亲一表扬，心中的乌云总算扫去了一些。他坐直身子，振作精神，打算用与父亲的谈话冲淡那片窝心的乌云。他说：“事业上的事您不必多费心，我会全力以赴的。您早就教导过我：男人当以事业顶天立地！”

　　高凌风高兴地说：“事业和家庭要兼顾！美满的家庭是支撑事业成功的重要柱石。看，我能放心在外面工作，完全离不开你妈妈的帮助。包括对你，我亏欠很多，对你的成长你妈付出的心血和汗水远胜于我。”

　　“您爱我妈吗？有过真正的爱情吗？”王征宇瞟了一眼父亲说。

　　高凌风像老师忽然面对一个居心不良的学生出其不意的刁难，但随即又镇定下来。他流利地答道：“傻儿子，当然爱啊。只是不像你们小年轻整天把爱挂在嘴上。”

　　“我看不一定吧！”儿子脸上布满阴郁的冷笑，口气有些调侃的意味，但对高凌风来说更像一个洞察秋毫的法官。

　　“我和你妈都是老夫妻了，哪能像你们讲什么爱不爱的。和文洁的事可以定下来了吧？前天我在省委中心学习组扩大会议上见到文洁的妈，她说你越来越成熟了，结婚的事能早点办就抓紧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