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在纽约度过的童年生活(10)
华尔街教父回忆录 作者:本杰明·格雷厄姆(1894—1976) 2008-04-22 11:04
在家庭女教师休假的日子里,我们三个男孩可以自行其事。有一次我们决定到中央公园内去看小火车头,它牵引着小孩乘坐的车厢往返于第65号街和第五大道之间(后来铁轨拆除了,原址变成了遛马场)。自然,我们步行了3英里多的路程。花上一两个小时观看机车的喷气以及小火车无数次兜圈子,总是那么津津有味,心旷神怡。当然我们不能当一回乘客,因为身边没有钱,可是这并没有使我们很扫兴。然后我们再要走很长的路回家。当我们到达褐色沙石建造的家,天已漆黑,人也精疲力竭了。我们稍微停留片刻以决定对策,因为我们猜想自己犯下了严重的错误,严厉的惩罚正在等待我们。利昂是老大——虽然他只有9岁——名义上首先要对这件事承担责任,他自告奋勇第一个走到屋里去,我和维克多胆怯地在他的保护下跟进。事实上全家激动得发狂似地迎接三个回头浪子。不久前家里已经报警,绑架或意外事故等种种可怕的可能吓得母亲和佣人不知所措。
我记得利昂和维克多两个被痛打了一顿,而我——年纪最小,并且大人推测是两个哥哥的驯服工具——事实上避免了责打之苦。在家庭长幼级别中地位低下的人倒占了便宜。
在那些遥远的年代,像中央公园里一样的小火车头常常拖曳着高架火车。它们一阵长鸣,咔嚓咔嚓地从我们头上驶过,在冬天的晚上我们还可看到火车的炉火和火光。后来高架火车电气化了,我们仍看到一批这样的小蒸汽机车沿着铁轨集中地排列在稍稍隆起的场地上。最后它们被卖掉而销声匿迹,我相信,一定卖给南美洲某个国家了。
派克大道上纽约中央铁路线直到后来才电气化。蒸汽驱动的火车在露天采矿区驶过,穿越每个街区的行人天桥。在我四五岁时,大人常常带我到天桥上去。我眉飞色舞地往下看:火车朝着我们疾驰而来,又从我们脚下疾驰而去。现在不仅大大小小的各种火车头都已从纽约消失,而且所有的高架铁路——这些由粗钢柱和交织的铁杆组成的庞大结构,曾对下面的街道投下了网状的阴影——也已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这些变化以及许多其他更加引人注目和惊人的变化在我的一生中出现了。当我成为年轻的大学生时,我细细品读了朗萨德朗萨德(1524—1585):法国文艺复兴时期最杰出、多产的诗人。主要作品有《颂歌集》、《给爱兰娜的十四行诗》等。——译者的十四行诗中著名诗句:
光阴流啊流,不断地流逝,我的夫人;
啊,不对,流逝的是我们,而不是时间。
我们离开了人间,而时间和世界依然存在。这是千真万确的。然而我常常觉得,我曾经了解的世界,以及这个比较单纯的世界所特有的那种悠闲仿佛都已消失——除了还存在于我的记忆中。人生的确短暂,然而在某种意义上说,不管朗萨德歌颂什么,既消耗时间又使时间永存的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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