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家庭的不幸和母亲的坚韧不拔(8)

华尔街教父回忆录 作者:本杰明·格雷厄姆(1894—1976) 2008-04-22 11:04

  我们对家里的黄油都很小心——母亲从来不许我们在面包上同时涂黄油和果酱——因为我们吃的都是价格昂贵的甜黄油。咸黄油对别人来说是够好的了,但却从不合母亲的口味。她的另一个奢侈享受是在浆果和其他菜肴中加红糖。她把红糖贮存在水晶容器内,为了满足她那苛求的口味,她总是在红糖里加上真正的黑香草豆。她还喜欢在面包奶酪上加细香葱,这些葱种在厨房窗台上的一个小盒里。

  母亲的思想活跃,但是谈不上深刻。她使自己有兴趣值得一谈的话题显得十分重要,从而使她的谈话水平大大高于她的女友。年轻时,她受过很好的教育(对19世纪80年代华沙的一个姑娘来说,她受的教育是很好的),读过诗歌和优秀小说,能相当熟练地使用几种语言。但深思熟虑不是她的特长。随着岁月的流逝,她越来越不想看严肃的读物了。但她仍十分注重学习和研究。她的忠告——即使不是她自己的榜样——一直不断鼓舞和激励我积极开动脑筋。

  母亲的牌瘾很大。她总是为赢钱而打牌,但是下注从不高得变成真正的赌博。幼年时母亲向我们传授了玩韦斯特、皮诺克尔以及其他牌戏的奥秘。母亲很喜欢和我们一起打牌,并在打牌时教我们计算牌点的方法。她常说打牌是她唯一能够比我们做得好的事情,同时她从自己的牌技高人一筹中获得了真正的快乐。她喜欢引用一位著名的法国人——大概是拉罗什富科拉罗什富科(LaRochefoucauld,1613—1680),法国伦理学家,著有《箴言录》5卷。——译者吧——对一位不打牌的人所说的话:“孤独的老年就要来到,你怎么办呢,我的朋友!”这句话对我的母亲特别适用(她只有靠打牌消磨时光),要和妇女们闲谈几分钟她都忍受不了。

  母亲放手让我们去面对男青年活动中的风险。不管体育运动有多大危险性,她从不建议我们不要参加。我们常常身上带着乌青块和内伤回到家里。尽管恰如其分地表示同情,她不止一次地说腿上划破的伤口会自己愈合,而撕坏了的裤子则需要修补或花钱,这种话使我们惊讶不已。

  她也努力培养我们的勇气。在我们开办客栈的日子里,母亲睡在地下室的一个房间里,我和她合睡一张很大的双人床(我和她睡觉和醒来的时间完全不同,所以我不记得有什么隐私问题或因这种安排而造成的拘谨)。有一个晚上——也许晚上两三点钟——她把我从酣睡中叫醒,说她听到屋子里有不寻常的响声,说不定是窃贼闯进来了。接着,她以一种平淡呆板的声调宣称我们得到屋里各处走走看看,因为她有心事,一直没睡着过。她点亮了汽油灯,我们两个开始巡查房间。如果我们果真发现了窃贼,我一点不知道怎么办。我怕得要死,但是我不好意思在母亲面前流露出害怕的神情。结果没有发现什么贼,我们就回房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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