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在公立学校(9)

华尔街教父回忆录 作者:本杰明·格雷厄姆(1894—1976) 2008-04-22 11:04

  我童年时代读物中的伟大英雄之一是奥德修斯。尽管人们对《伊利亚特》赞不绝口,称其为世界上第一流的诗歌,可是老实说,在罗伯特·格雷夫斯嘲弄性的改写本问世之前,我从未能读完它。虽然有些段落,例如赫克托向安德鲁麦克诀别,早已成为我喜爱的文字,但《奥德赛》从一开始就使我入迷,在以后的岁月中这种魅力也未曾消减。主人公的意志和勇气、苦难和胜利都对我很有吸引力,虽然我从未十分明白其原因。起初我以为这是由于主人公奥德修斯的魅力迷住了我,因为他的性格和命运与我如此地不同。直到我长大成人之后好久才开始认识到,在我自己的性格中存在着不少奥德修斯那样典型的缺点和优点。作为一个年轻人,想到奥德修斯历经飘泊流浪和艰苦考验,最终凯旋归来,与佩涅洛佩团圆,并且自此之后两人永远过着幸福的生活,心里十分高兴。但是几年之后,丁尼生的伟大诗篇使我认识了真正的奥德修斯,后者在岛上的家及其妻子的床从来只不过是一个临时落脚点。最后一段话萦回在我的脑海中,好似向我的价值观、抱负和期望提出了严峻的挑战。我常常反复背诵:“去努力,去争取,去发现,不要屈服。”再后来,我读了但丁的改写本,领会到奥德修斯不畏险阻的远征和轰轰烈烈的牺牲,正如他在《地狱篇》中那些令人难忘的片断所描述过的那样。最后,现在我手头上有一本同样主题的宏伟史诗,那是天才的卡曾扎基斯新近写成的。也许当奥德修斯又一次告别他的妻子以及已婚的儿子时,年龄与我差不多。也许他是永远不老的,如同有时候我感到自己也不会老一样。不管怎样,从他的起伏不停的思潮中,从他的永不平静的心思里,从他的坚强无畏的身躯中,以及从他高高耸起的水手帽下面,我都能感受到始终吸引着我的一种反传统的理想,好像一个吸力变得越来越强烈的无形的磁极。

  这种经历有点像普鲁斯特普鲁斯特(MarcelProust,1871—1922),法国小说家,以对童年往事的回忆为素材,创作了著名的小说《追忆逝水年华》。——译者在心里不自觉地记住了他的幼年时代一样。但是对普鲁斯特来说,他记住的场景大都不是理智性的,例如著名的啜茶或弯腰解开靴子上的纽扣,而使我回忆起昔日场面和背景的几乎都是文学词语,特别是诗歌。

  一个人记忆的独特性无疑反映了他性格的独特性。在这两种情况下,毫无疑问,我的独特性就是许多相互矛盾的表现。65年前我记忆到脑子里去的无数文史故事至今还记忆犹新,可以复述出来,但是我几乎记不住已查阅过百把次的电话号码,几乎时常访问的朋友的公寓地址以及我常会见的人的名字(尽管有时候在间隔很久之后,我还能正确地说出与我比较陌生的人的姓名和地址,这使他们惊诧不已)。我常采取意大洛·斯韦沃斯韦沃(ItaloSvevo,1861—1928):意大利小说家。——译者(《塞诺的意识》一书的作者)的方法,使自己摆脱那种尴尬的处境。如果记不起某一个理应十分熟稔的人时,不妨若有所思地说:“请务必原谅!有三样东西我老是忘记的,一是名字,二是面孔。还有——这第三样东西我又记不得了!”这使得我在社交场合丢三落四的缺点变成大伙的哄笑,不致搞得自己十分难堪。另一方面,我竟在许多年之后还叫得出从前一位学生的名字,使他大吃一惊。

 



看过此书的网友也看过了
 
相关阅读

 

>>热点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