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在纽约度过的童年生活(7)
华尔街教父回忆录 作者:本杰明·格雷厄姆(1894—1976) 2008-04-22 11:04
数年后,作为业余孜孜不倦地阅读拉丁文的学者,我读到了卢克莱修的著名诗句:
大海浩浩荡荡,无比宽广,
风儿吹皱了波浪,多么美妙。
在岸上安然地观看,
一望无际的海水又一次跋涉。
这些诗句并没有使人想到被暴风雨掀起的、苦苦挣扎的船舶,而总是使人记起两个男孩在海滩上观看划艇上的水手们拼命地拖曳一纵队洗澡车。
我的整个童年时代都循规蹈矩,行为良好,很少陷入窘境,除非被我的哥哥引入歧途。维克多是我家的皮大王。在10多岁时,他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问题儿童——这个名称和失足少年的意思差不多——但是在专门机构经过一段时期的纪律约束,他变得好了一些。老大利昂在我们三个人中性格最文静。他是一个健康、淘气、脚踏实地的青年,常常热情洋溢,但决不盛气凌人。9岁时利昂就热爱捕鱼,虽然偶尔才抓到一两条银色小鱼,但是他锲而不舍。有一天他抓到了一条鳗鱼。他想,要这种令人反感的、对犹太人完全无用的鱼干什么呢?事实上,如果不把这种鱼切成许多小段,一段段放到餐巾布下,装在各个祈祷盘里,出现在安息日餐桌上,还有什么用?当一大群教徒(包括一些贵宾在内)揭起餐巾时,出现了一场小小的骚乱。大家凭直觉感到他或她(主要是女教徒)正盯着摩西教义所严禁的这些不可思议的祭品。这些昂贵的祭盘是否得扔掉,或者通过无数次驱邪仪式使它们得到拯救,成了一触即发的问题。利昂由于犯了错误而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在我们到英国度假之前的一些日子,我们已从迈尔斯家借住的房子迁居到我们自己近第七大道122号街的一幢4层楼私人住宅里。在那里,我很喜欢摆弄通话管。你用力把气吹入通话管,你的嘴唇前就会发出尖厉的哨子声,然后按一个小杠杆,把口哨声放出来,倾听女厨师回答。她带爱尔兰腔调的洪亮声音十分清晰地传了过来:“嗳,夫人,有什么吩咐,夫人?”我兴高采烈地回答:“是我本尼喊你。”然后她讨厌地说:“你自己去玩吧,别再来烦我!”
一架送菜升降机在地下室的厨房和一楼餐厅之间轻轻松松地上上下下。对一个小男孩来说,有趣的是想像自己变成一个又大又深的汤碗,塞到送菜升降机的下格,一会儿费力地升上去,一会儿又费力地降下来。那天,我们三个男孩一起走进送菜升降机,结果把升降绳都弄断了。我已搞不清这是记住的事实,还是想像。
我记得跟着父亲和母亲走进我家的每一个房间,包括顶楼的一两间——当然是仆人住的地方——给我留下了那是一块“陌生天地”的印象。父亲拿了一把很大的羽毛掸帚和一只普通的畚箕。这些都是逾越节前夕我们称之为“寻找发酵的面包”这个传统仪式中使用的象征性工具。整座房屋被彻底清扫了一遍,把平常饮食留下的污迹全都抹掉;留作神圣节日时使用的两整套盘碟锅壶暂时拿出来使用。仿佛为了对付围困,我们贮存了大量特制的食品——装在椭圆形大盒中的几十磅重未发酵的面包,装在蓝色纸锥筒里、必须用锤子敲成一小块一小块不规则形状才能吃的特级硬糖,以及牛奶、果酱、香料等专门食品。那么“寻找发酵的面包”活动的结果如何呢?我们房子里任何违背逾越节规矩的痕迹都没有,这使我们很满意,也许也使十分兴奋的上帝感到满意。当然我们在搜索中从未找到发酵的面包,但是搜索活动是令人激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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