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地·苦人·新时代(1)
农业学大寨的警示 作者:陈大斌 2008-04-22 02:12
大寨地处晋中太行山腹地。相传在宋元时代,太行山里便有了大寨这个地方。当时,中国北方少数民族与汉族政权间的争战绵延。太行山扼交通要冲,多深涧高垒,战略地位重要,为兵家激烈相争之地。在昔阳境内设有一个重要军事要寨——虹桥关。这个地名在今天的昔阳地图上仍然可以看到。它在县境的南部。设关则必有守军,在虹桥关附近有驻军扎下的两座营寨:一个在虎头山脚下,称大寨,另一个在大寨之北两华里,称小寨。随着战乱结束,两座营寨相继荒废,山民们便进寨居住,军营遂变成村落。大寨人便在虎头山上的七沟八梁一面坡上垦田耕耘,世代相传至今。而另一个军营小寨,据说建国后还有人家居住。后来居民逐渐迁徙,现已荒废。
创业时期陈永贵与老一代大寨人在治山治水工地上
大寨村隶属山西省昔阳县,距县城10余里,不算太远,但隔着一条松溪河和几道山梁,深藏于太行山深处。这里是个苦地方。村庄不大,只有60余户人家,不足200口人。村庄小而又穷,历史上在昔阳县一直默默无闻。全村800余亩耕地分布在虎头山的一面山坡上。太行山腹地属黄土高原的一部分。多年的山洪冲刷,水土流失严重,一面大山坡上,洪水冲出7条沟壑,沟与沟之间纵横着8道山梁。山梁上都是干旱坡地,而7条沟里是行洪的水道,除了沟坡上有点零星土地外,沟槽里黄土全被冲光,形成7条乱石滚滚的干荒山沟。
虎头山的基石是石灰岩,山体石质破碎。大雨过后形成山洪咆哮而下,地表存不住水,山沟里长年没有泾流水。地下水也埋藏很深、很散,全境没有可靠的水源。农业生产全靠雨水。从土地条件来看,山梁上的坡地土薄石厚,地块极细碎,800余亩山地竟有4700多块,小的地块上不了耕畜犁杖,最小的一顶草帽就盖住了。种庄稼完全靠天吃饭,洪涝、干旱灾害交替,粮食产量低而不稳,毫无保障。最好年景亩产也不过百斤原粮。
从账面上看,全村800余亩地,不到200人,人均耕地4亩。但旧时土地主要由地主富农占有。大寨土改时划定的成分,有1户地主、3户富农,他们占有耕地480亩,是全村耕地的60%。12户中农占耕地170亩,为22%。剩下的不到20%,即150亩山坡薄地为48户贫苦农民所有。每户只有3亩地,人均只有七八分山梁薄地。
地少,灾多产量低,贫苦农民终年辛劳而根本无法维持生计。大寨老辈人说,旧社会大寨村里有5多:打长工、短工的多;欠债户多;外出讨饭的多;卖儿卖女的人家多;寻死上吊、不得善终的多。这些穷苦庄稼汉拖儿带女,在饥饿、死亡线上挣扎。衣不遮体,食难果腹,更盖不起房屋,家家在黄土坡上掏个土窑洞栖身、村里砖瓦房、石砌窑洞极少。
历史上,大寨就是这样一个苦地方。
陈永贵本不是土生土长的大寨人。其父陈科妮(官名陈志和)本是昔阳小石山人,有兄弟5人,全外出乞讨活命,一个个不得善终。1914年,陈科妮带着怀着身孕的妻子来到小南山打长工时,这年大年初一,妻子为他又生下一个男孩。人虽贫贱,孩子生辰却是个大大的吉时,大年初一。所以父母心里便有几分金贵,于是取乳名金小,官名荣贵(一说荣桂)。后来大约是为着写起来方便,改名为永贵。永久富贵,也是庄稼人喜欢的好名字。可是这个金小的命实在太苦,不到6岁时,全家走投无路,其父陈科妮把老婆及金小的一个弟弟卖到邻县和顺,带着金小来到大寨打长工。陈永贵不到7岁就给人家放牛。这是陈永贵在大寨村迈出的人生第一步。
在大寨没过多久,陈家又活不下去了。陈科妮丢下金小,跑回老家小石山,在陈家祖坟地里一棵老松树上上吊身亡。不到10岁的陈永贵回到老家小石山葬了父亲,成了一名孤儿。老家已无立锥之地,又回到大寨,一个善心的寡妇收留了他。他在苦难中长大成人,像父辈一样给地主当长工、打短工。年龄稍长,他不甘父辈饿死的命运,到昔阳县城边上的饭铺里当过学徒,做过小买卖。但一直摆脱不了穷苦的命运,后又回到大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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