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四清”运动抗衡(上)(4)
大寨寓言:农业学大寨的警示 作者:陈大斌 2008-04-22 02:12
昔阳县的“四清”是1964年秋后开始,直到1965年春夏间结束。
根据中共中央“适当集中力量,打歼灭战。从那些问题最多、影响很大的重要地方着手,突破一点,推动全局”的指示,1964年中共晋中地委确定第一批先在昔阳、祁县两个县集中力量打歼灭战。晋中20多个县的县委书记带上本县县级机关的大批干部和全部公社书记“一分为二”,一半到昔阳,一半到祁县,开展“四清”大会战。文化部也派出300多名干部,山西省的省级机关也派出600多名干部。中共晋中地委和晋中专署的几百名干部也来到昔阳。同时还从昔阳等地农村选抽了一大批回乡知识青年参加了“四清”大会战。这样一来,在昔阳县搞“四清”的工作队员达到4000多人。一时间造成大军压境之势。昔阳一共20个公社,410多个生产大队,每个大队平均有10个以上工作队员。
当时,“四清”工作队的干部在“左”的方针指导下,不少人都怕犯右倾“错误”,在工作中宁“左”勿右,大搞逼供信。特别是河北省抚宁县挑园大队、天津南郊区小站“四清”的经验出来以后,对农村阶级斗争形势估计得过分严重,夸大了阶级斗争和两条道路斗争的存在,好像农村干部中好人不多,“遍地都是蚂蚁”,到处都是阶级敌人。从而造成了对大批基层干部的残酷斗争,无情打击。
“四清”给昔阳农村造成的问题也是非常严重的,全县有大批干部被批斗,40多名基层干部被逼自杀。全县400多个大队中,唯一顶住了“四清”运动的高压,坚持下来的只有大寨一个大队。
派到大寨大队的“四清”工作队,队长是晋中地委的组织部副部长张子义,党支部书记是晋中行署文化局长刘德怀。刘是位作家,1974年我在大寨、昔阳“蹲点”时,他到大寨来深入生活,修改他写的反映大寨精神的长篇小说。我们在一起住了不少天,谈了当年大寨“四清”的情况。当时,大寨人对他在“四清”时的错误似乎已经谅解,待他还是很客气的。他在工作上给了我不少帮助。
据刘德怀说,工作队进了大寨后是格外谨慎,处处小心从事的。因为我们都知道省委、中央和毛主席已经表扬了大寨,表扬了陈永贵。大寨已不是一般的大队了。但是,既然搞“四清”,按照传统的工作方法,一搞运动就必然要发动群众,造成声势,对基层干部形成较大的压力。1964年下半年的“四清”又规定工作队进村后,要“访贫问苦,扎根串连”,工作队进了大寨当然也要这样做。有些队员不敢多接触大队干部,这就不可避免地把根“扎”到一些对大队干部有意见的社员身上。听了那些“积极分子”的意见,对大寨的了解便发生了偏差,对大寨的干部生产了怀疑。当时的政治气氛很“左”,说农村1/3的政权不在共产党手里,还有一个说法,越是先进的地方,问题越大。这些谬论也不可能不影响到驻大寨的某些工作队员。这样一来,工作队和大寨以陈永贵为代表的干部们发生了分歧,闹起了对立。所以,“文化大革命”开始之后,陈永贵给大寨的“四清”定了性:假四清,真复辟!
据陈永贵1968年1月11日在《大寨人紧跟毛主席阔步前进十八年》的讲话所说,大寨党支部与工作队之间的分歧点主要是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1964年的大丰收引起党内一小撮走资派的反对。他们在大寨搞假四清,真复辟。他们首先清我们的土地。”
其实,清理地亩的问题虽然与“四清”有一定关系,但又不完全是一回事。我们将在另一节里专门介绍这方面的有关情况。
二是,工作队怀疑大寨卖粮数有虚假。
陈永贵说,工作队“又说:‘大寨卖粮多,几十户,几百亩地,一年就卖给国家20多万斤粮食,一定有假象。’他们把粮食局的账拿来上下核算,也没有捞到稻草。于是又说我们分配上有问题,‘不仅没有执行政策,违反了政策,你们还要制订政策,这简直成了小中央。’我们从1953年到现在是以人定分分配的。一至三岁定六成,四至六岁定八成分,七岁以上算大口,分十成。他反对我们这一条没有平均分配。全国各地都按人口分配粮食,我们为什么要以人定分?”“我们不承认违反政策,我们是正确执行毛主席的政策,没有执行中国赫鲁晓夫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政策。”“如果说按人头分配,我们认为是不切合实际的,我们有些社员一户有三四个娃娃,还有的户七八个娃娃,……有的连一个娃娃也没有,全家尽是大口,都是劳动力。如果这些娃娃也分十成,吃不了,拿到自由市场去卖高价,搞投机倒把破坏市场,这就对?我们这样切合实际进行分配,加强了劳动力,这粮食更能促进生产,这就犯了罪?不能承认这是犯罪,这是执行毛主席的革命路线。当然没有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我们也不敢这样说。通过辩论,我们始终认为是对的。我们每天都同社员一起劳动,难道我们不知道这强劳力要吃多少粮食,娃娃们少吃饭?……这一条他们又没有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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