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公司总经理许晨龙总算把吴桂请到了。

　　“许总，我不是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市政府有规定，任何人不得与竞标公司人员来往，你这样把我拉到这温泉度假村来，是在害我啊！”吴桂坐在乡村饭店豪华单间里，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偷偷地看了看四周，总有些不放心。

　　“吴教授，你放心好了，今天是星期天，没有一个人知道你今天在这里，我今天不谈工程竞标的事，只是想请你过来，放松放松，你太累了，为了国家操劳，像你这个年岁，应该是享受人生的啊！对了，叶子，把那些书稿拿过来，你看看，这是吴教授一生的心血啊！”坐在他身边那个叫叶子的漂亮女人马上从包里把书稿拿了出来，许晨龙拿着书稿称赞道。

　　吴桂一时发呆，不知道对方又玩什么花样，没有反应，只瞪着眼睛看着他。六十多岁的吴桂，是石河市为数不多的工程专家，清廉正直在同行里是有名的，固执呆板也是有名的，所以，每次市政府有什么重大评比，都请他来，大家相信他能主持公道。钱，对于他来说，是废纸；色，对于他来说，也不会动心，只有……谁又能想到呢？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许晨龙问。

　　吴桂摇摇头：“不知道。”

　　“这就是你五十多年的心血呀！我的吴教授，你从大学毕业起发表的论文，我们都搜集到了，准备给你出三大本学术著作，让你流芳百世，了却你一辈子的心愿啊！难道……难道你不高兴吗？”许晨龙嘿嘿地笑着。

　　“什么，我的论文？”吴桂惊呼一声，马上起身走了过去，从叶子手上拿过稿件，看着看着就泪流满面，“许总，真难为你了，还能把我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手稿找到，我都没有了，难得啊难得。给我出书？我……我可没有钱。我一辈子就是想把自己的论文集出了，如果你们能帮我了却这个心愿，我感激你们一辈子！”他声音都发颤。

　　“看你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许晨龙哈哈地笑着说，“我们公司财大气粗，帮你出本书算得了什么，我们已经策划好了，拿到香港去出，帮你打进国际市场，而且，香港的装潢也比内地好。吴教授，我们这样做可没有半点别的意思啊，工程招标，你该怎么办还怎么办，我们只是想做点好事而已，你说是吧，叶子？”

　　“是啊，是啊！”叶子附和着。

　　她夹了一只大虾放进吴桂盘子里，温柔地说：“吴教授是著名的专家，这论文不让大家看，不是太可惜了吗？吃菜，吃菜，吴教授，难得你高兴。”吴桂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感到她的手背是如此细腻和温柔。虽然年龄大了，但是，一触摸到年轻女人的皮肤，还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吴桂今晚确实很高兴。

　　出书是他一生的梦想，想到这个梦想能实现，能不高兴吗？这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喝得有些头重脚轻。“我……我今天太高兴了，许总，谢谢你啊！不过，我丑话说到前面，评标时我不会过分地照顾你们百年公司的，我一生从未做过半点亏心事，我忠诚于自己的信念，我忠诚于科学，知道吗？我不会违背良心做事的。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们百年符合条件，中标的可能还是有的。”平时惜字如金的吴桂，此时倒像个话篓子，说个不停。

　　“知道，知道。”许晨龙又举起了杯，“我是知道你老的秉性，这才不提让你关照的话，我相信你老心里有杆秤，这我就放心了，我是怕别人不按游戏的规则玩啊！我们百年，只求公正，别无它求。来，喝。”又一杯酒下肚了。

　　“我……我有些醉了。”吴桂说。

　　许晨龙也怕他的身体受不了，赶忙说：“吴教授，我送你回家吧。”他让叶子把司机喊了进来，亲自扶着他上车，要叶子把他送回去，说我在这里等你。吴桂临走时还握住许晨龙的手，一再表示感谢，说今天喝得痛快，有机会我请客，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汽车里，叶子半卧半靠在吴桂的肩膀上，手攥着他的手，像个孙女样子。汽车开到吴桂住的小区楼下，叶子扶着他下车。上楼的时候，吴桂使劲地吸了吸，笑着说：“叶子姑娘，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叶子笑逐颜开，说：“是吗？我光着身子的味道更好闻，你老想不想闻闻？”吴桂干笑了两声，说：“我没有那个福气啊，你这么漂亮，跟我孙女差不多大，我怎么敢……你说是吧？叶子姑娘，告诉你吧，我这一辈子，除了我夫人，从未跟任何女人上过床，连别的女人身子都没有看过，你说是不是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