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斌鼓励周元龙说：“说说你炒股的经历，给罗先生壮壮胆，初入股市先要破胆！”

    周元龙听了罗震中一番话，也许为他的真诚所感动，就说：

    “我的家乡在浙江绍兴，那里除了鲁迅和水乡风光，没有什么特别炫耀的东西。我当初由绍兴调到鹏海，分配在市政府工作，如果想当官，台阶还不错，但来鹏海的人，总是想当一回董事长或总经理。我虽然也这样想，但苦于没有资金。二年后，鹏海第一次发行股票，大家满怀疑惑，认为股票是资本主义的东西，在社会主义国家行不通，没人愿意买。我研究了一下，认为改革开放是造就富人的一次机会，与国家宏观政策有关，抓住机会的人也无一例外是先吃螃蟹的人。所谓一步领先，风光尽占，因为是摸着石头过河，政策随时都会变，国家虽然把机会给了每个人，但若不快点抓住，机会也会失之交臂。国家其实把一切都替百姓想到了，没有钱还可以向银行贷，只需要一样东西—— 胆量！这些年，我看的富人也多了，要说他们和穷人有什么不同，就是具有眼光和胆识。我见机不可失，立即在老家贷了十五万元，全部买了原始股。比最早的一批股民，我还是晚了半步，后来赚了好几百万。这时，我再也看不上辛辛苦苦上班得到的三四千元月薪了，索性辞去公职，做起了职业股民！”

    罗震中很是羡慕，想自己当时做生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目不旁顾，赚了一百多万，让多少人看了眼红，其实赚的是小钱，错过了成为千万富翁的机会，真是可惜。

    “当初你也买了一些别人推销的股票，现在有没有人找你要钱？”肖斌问。

    周元龙回答：“肯定有啦！哪里有有钱不要的人？”

    “你们今天遇到的事情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都是赚来的钱，自己作出点牺牲，少赚点不就解决了？”罗震中从中插话说。

    周元龙继续说：“客大欺主，主大欺客，许多人遇到了这个问题，处理方式各有不同，给对方钱是人情，不给是本分。有人打电话来要钱，我就说，如果确实遇到了过不去的坎，缺钱用。我会表示一点心意，如果纯粹为这事要钱请找我的律师，他会答复你，结果都是协商解决，没有一个要起诉到法院的。”

    “没有对方的身份证，你如何取得出钱来？”罗震中问。

    周元龙回答：“我的律师会与对方协商搞定。”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品质原本就是一道门槛，就像住十元旅店一样，谁都会用被子和枕巾擦汗擦脚，而星级酒店显然谁也不敢随地吐痰，看来我也得请个律师才行。”肖斌不无羡慕地说。

    周元龙说：“这种事因为没有具体的法律规定，只能按惯例去办，谁投资谁受益。现在的问题是，分红要拿身份证去登记，人家肯定会乘人之危，不留下买路钱你就别想过去，你可以骂他是小人，骂他是强盗，他都不在乎，他要的是钱。而律师可以运用法律知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与对方调解，不至于当冤大头，让对方把钱白白敲去。”

    肖斌正要说什么，手提电话响了：“是我……想通了就好，明天来签协议，然后去法院撤诉，然后我再把钱给你……我是说过先给钱，可是签了协议再给你不迟嘛……别说啦！就这样吧！”对方还在说什么，肖斌已挂了机，生气地说：“狗东西，到底不敢上法庭，若上了法庭八万元肯定是拿不到的。”

    肖斌似乎有点后悔，有意征询周元龙的意见：“你说，三十八万元红利，给他八万元是否多了点？”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真要打官司，这个数肯定是多了点，但这毕竟没有具体法律可依，现在流行私了，讲得光面点叫非诉讼调解。报警、打官司成本更高，不管原告和被告，都是被吃的对象。你们听说过这样一段民谣吗？”周元龙收住话，喝下一杯酒，很有兴致地说起来：

    “一类人是公仆，高高在上享清福；

    二类人作‘官倒’，投机倒把有人保；

    三类人搞承包，吃喝嫖赌全报销；

    四类人搞租赁，坐在家里拿利润；

    五类人大盖帽，吃了原告吃被告；

    六类人手术刀，腰里揣满红纸包；

    七类人当演员，扭扭屁股就赚钱；

    八类人搞宣传，隔三差五解个馋；

    九类人是教员，山珍海味认不全；

    十类人主人翁，老老实实学雷锋。”

    肖斌说：“我们股民属于哪一类人，怎么没说？”

    周元龙满不在乎地说：“我们还不入流，这样正好，谁也不管咱们。咱们只管赚钱，而且赚得光明正大，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有钱才是硬道理。”

    肖斌怕冷落了罗震中，对周元龙说：

    “你也是股市神话的创造者，给我们这位新朋友传点真经，说说眼下买什么股最有前途。”

    周元龙说：“其实，这个问题你比我更有发言权。”

    “这段时间我是生意不顺、官司缠身，没有心事研究这些。”肖斌照实回答。

    周元龙转向罗震中，不无真诚地说：“买股票既然是一种投资方式，就不应该像抢购紧俏商品一样一哄而上。目前的股票市场是不正常的，缺少应有的理性，因为是‘试验’，不正常是在所难免的。选股票其实是选企业，选企业不是看它一年两年，而是要看它十年八年，甚至更长，鹏海的上市公司还很年轻，目前上市的公司还少得很，没有选择余地，以我本人看来，‘发展’‘万科’都不错，如果没有猜错，明年就会有送股的预期。”

    周元龙一再表示：“也许是酒后失言，仅供参考。”但罗震中还是非常信服，他从周元龙的眼神和表情中看出了难得的真诚和江南商人的精细周密。他准备立即筹备资金，追加‘发展’，增购‘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