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绝唱:一个救国的女人?

晚清三十人:《走出晚清》后又一力作 作者:李扬帆 2008-04-25 01:34

  八国联军占领北京期间,有好事者赋诗云:“千万雄兵何处去,救驾全凭一女娃。莫笑金花颜太厚,军人大可赛过她。”此女就是洪钧的第二个小老婆赛金花。

  当45岁的洪钧在苏州守制结识赛金花的时候,赛金花只是一个为了生计而卖艺的小女子。光绪十四年(1888年),洪钧出使德、奥、俄、荷四国,年轻的赛金花随行(洪钧夫人缠足,不便偕同前往)。当年名为赵梦鸾的赛金花,以其美貌和多才多艺,出入于欧洲宫廷,交际于王公贵族之间,深得欧洲外交界的好感,德国皇后甚至称其为“东方第一美人”。赛金花聪明好学,据说还结识了德国当时已经56岁的军官瓦德西(waldersee),而此人竟鬼使神差地成为了1900年八国联军的统帅。瓦德西在其日记中说:奥地利和意大利出动的军力很少,不可能担任总司令,英国和俄国谁也不会同意让对方当总司令,况且当时英国在布尔战争中出丑,让各国对英国人的军事水平不敢相信。因此就有了赛金花退兵的传奇故事。

  洪钧在欧洲三年多,回国后即因为在中国和俄国在帕米尔划界纠纷中的错误而被朝臣参劾,并因此而病逝。赛金花失去了丈夫,接着失去了儿子,并被迫离开洪家,从而在北京挂牌,重操旧业。其牌曰“曹梦兰书寓”,时人考证:“自石头胡同而西曰陕西巷,光绪庚子时,名妓赛金花张艳帜于是。”

  八国联军中的德国士兵在一次偶然的行动中,进入了曹梦兰(赛金花)家里。由于赛金花会说一些德语,并且有和德国皇后的合影,遂使德国士兵于惊愕之中将其引见给瓦德西。

  故人重逢,在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无人知晓他们谈了些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赛金花和瓦德西会面后,联军在烧杀抢掠的问题上有所收敛。而京城百姓称其为“平康女侠”、“护国娘娘”等,也足可以证明赛金花在庚子事变和辛丑谈判中,起到过积极的作用。

  瓦德西的《拳乱笔记》(1900年)10月22日(光绪二十六年闰八月二十九日)报告:联军占领北京之后,特许军队公开抢劫三日,其后更继以私人抢劫。北京居民所受之物质损失甚大,但其详细数目,亦复不易调查。……现在各国互以抢劫之事相推诿。但当时各国无不曾经彻底共同抢劫之事实,却始终存在。

  又据11月12日(九月二十一日)之日记:最侥幸者,德国军队当时未能参加公开抢劫之事。天津之战,我们只有三百海军参与其役,而舰长Usedom并将彼等聚在欧人租界之内,不准一兵前往天津(城内)。至于德国军士之到北京,则已在抢劫久过之后。余之所以谓德国军队未能参加抢劫为侥幸者,盖以司令长官若见周围各国兵士,已得各该军官允许,实行抢劫,或者各该军官自己,甚至于争先抢取其最好之物,试问将有何法处置?又若(德国)兵士之中,设有一二颇知避去长官耳目,以满其抢物贪欲,试问又有何法阻止?倘若我们国内之人,很简单地相信,以为此间将替基督文化及习俗,作一大大宣传,而事实上

  无非只能赢得一种重大失望而已。吾德自“三十年战争”以及法国路易十四之匪军(侵德)以后,如此毁坏之惨,尚未尝复见。余在此间,诚然已将秩序略为恢复,公开抢劫之事,已不再见,彼等并依照余命,设法以使和平居民见信。但余一人固不能处处照及,所以现在仍往往不免发生最堪欢惜之事。

  由此可见,德国士兵没有参加大规模的抢劫,是和瓦德西个人的认识有相当的关系。

  小说《孽海花》大致以赛金花的生平为线索,展示了一个弱女子在险恶的时代变迁中凄凉的人生境遇。1903年,赛金花在北京因虐待幼妓致死而入狱,在狱中她曾说道:“国家是人人的国家,救国是人人的本分。”

  赛金花后来活跃于苏州和上海一带,在四十岁时结识了一个叫做魏斯灵(民国元老)的客人并嫁给了他。五年后,魏病逝。1936年,64岁(一说67岁)的赛金花也在孤寂中死去。其薄皮棺材由朋友捐赠,葬于北京陶然亭。其墓地已被红卫兵们铲平。其影响可以从《孽海花》中看出,也可以从当时的名人对她的评价中看出。齐白石为她题写墓碑,国画大师张大千为她作肖像画《彩云图》,而北大的刘半农和一名学生根据她的口述作《赛金花本事》为其立传。刘半农说:“中国有两个活宝,慈禧与赛金花,一个在朝,一个在野;一个卖国,一个卖身;一个可恨,一个可怜。”1936年,夏衍先生创作的话剧《赛金花》,也是取材于《赛金花本事》。夏先生说道:“庙堂上的大人物的心灵,还不及一个妓女。”晚清遗老、名士、才子樊增祥为其作长诗《前彩云曲》和《彩云后曲》。他渲染并攻击赛金花与瓦德西的风流韵事,说其“害及中外文武大臣,究其实一寻常荡妇而已”。但是在诗中,他还是写道:“彩云一点菩提心,操纵夷獠在纤手。”不得不肯定赛金花的事迹。当然,鲁迅先生也曾经对赛金花不屑:“义和团时代,和德国?帅睡了一段时间的赛金花,也早已被封为九天护国娘娘了。”(鲁迅:《这也是生活》)不过,林语堂出于公议,仍然坚持说:“北京总算得救,免除了大规模的杀戮抢劫,秩序逐渐在恢复中,这都有赖于赛金花。”(林语堂:《京华烟云》,北大怪杰辜鸿铭在拆除因为纪念庚子事变中死亡的克林德而立的牌坊的仪式上,给赛金花打气说:“你做过一些义举,于社会有功,上苍总会有眼的。”

  一代风云才女,留给现代人无尽的想象空间。而其前夫洪钧之死,则更为离奇,甚至有些冤枉了。

 



看过此书的网友也看过了
 
相关阅读

 

>>热点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