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太美丽》 吴由(1)

高校讲师堤苏的典型生活 作者:花弄晚 2008-05-04 05:38

    王子关键时刻认出灰姑娘,公主突然亲吻了青蛙,世事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但我幻想的时光一直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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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栾溢的邀请电话,我有些惊讶,作为我所就读的经济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有了做院长的岳父大人庇佑,他的前程看起来灿烂似锦。

    而我的生活一直是明码标价的,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是一毛钱的米饭还是三毛钱的青菜会限制我愿望的价格。

    为了供我读书,家里养了不少猪,母亲有空就去猪圈看猪。有好吃的也先给猪吃,看见猪睡得香甜就发自内心的笑。

    终于结束那场盛大漫长近似不真实的成长,终于有条件出头,让自己有了和别人攀比的资本。生活也变得日渐滋润起来,可以和很多人平起平坐地说话。这些年什么都改变了,唯有爱情上的标准始终如一。被苦楚穿过的日子,是上天给我的恩赐,它一直指引我向前,因为有一天会遇见爱情。

    爱是一条船,把我从纯白载到斑斓。她成就了我整个青春的明媚,过完这个冬天再过一个夏天,爱她就满十年。

    曾经那么地缺乏爱的勇气,一次次躲避着爱情的降临。过了很长时间才明白,我不过是附着在她身上的一颗蒲公英种子,因为不肯离去,在她身上埋藏了千年。现在,终于落了地。

    我想念完博士留在学校教书,这样我和堤苏的生活会完全重叠,因此,我决定去赴那个宴会。

    礼品柜台前,销售小姐热情地迎上来,给我推荐了一大堆壮腰强肾的东西,我挑了几样在电视上叫得响的品牌。

    的士司机转来转去老半天,才找到栾溢家。进屋后我颇为惊讶,以为自己误入空中别墅。房间大桌上摆满佳肴,沙发上不仅坐着栾溢,还有成院长,接着屋里鱼贯而出三个女人,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后来我才明白,栾溢和岳父岳母的房子连在一起。真不愧是学经济出身,连住家都算计得如此完好。

    席间,成院长对我大加赞赏了一番。我心下暗喜,想以后还得院长多多提携,便将将来留校的想法道出。

    “经济学院届时能有你这样的人才加入实在是荣幸。”院长客套热情得令人生疑。我看了看栾溢,或许是他暗中想帮我一把。他应该知道堤苏和我的关系,作为堤苏的亲密朋友和前男友,他不可能不知道堤苏对我的感情。

    不禁心生感激,爱过堤苏的男人,都希望她有个好的归宿。

    成夫人问起我是不是在掬月园买了房,是全额付款还是按揭。我如实作答。继而问起我的个人问题,我不想让栾溢尴尬,只说学业繁忙还未考虑。

    那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只是成院长的小女儿成菲有些郁郁寡欢,听说她从小就去英国留学,回国后又在银行工作,天之骄女,自是为赋新词强说愁。

    成院长夫妇让我有空多过去坐坐,我想会的,无论现在以学生的角度还是将来想共事的打算,我都应该多来拜访成院长。

    从新区二门出去,走过两条街就可以回掬月园。每次回到这里,都会觉得很温馨,心像被什么东西触碰着。

    回到家静静地站在窗前,低下头就能看到堤苏窗口,如此近的距离,几乎可以触碰到她的气息,但我一直没有告诉过堤苏,我和她住得如此近,以免惊扰她的生活。

    我能想到不远的将来,我们在一起,即便结了婚,我也愿意为她保留独自的空间。

    堤苏是男人的一种理想,是上帝为了让一个生命疯狂生长而虚设的障眼法,被所有的男生暗恋,被所有的女生嫉妒。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我便感到自己的命运必定要与这份美丽相缠相绕。

    那个时候,我像只蟋蟀一样,在百货大楼促销柜台前站过,在路口派发传单的人群中出现过,是学校勤工助学名单上的常客,作为校学生会副主席的堤苏很快注意到了我。

    她和我一起举着袜子在风中叫卖:“女生穿了变美丽,男生穿了没脚气,考试不挂课,六级一次过。”美女促销的效果奇佳,堂堂副主席成了袜子西施,很多男生想将我暴扁。

    每个人都看得见弱者,看不见的是对弱者的态度,由同情到爱情的事件屡见不鲜。

    那时独来独往的我留一头又乱又长的头发,隔绝周围的距离。我喜欢乱草一样的头发,我可以从自己的角度看别人,而别人却看不到我。

    十岁才第一次见过电视,不是看,是进城时在百货大楼里见过一眼。十八岁的青春启蒙里没有看过成人录像或黄色书籍,只看过猪牛交配。上了大学大家都称我为男孩子,与那些十几岁就谈恋爱的男人相比,男孩不过是件丢人现眼的生物,包含着鄙视、嘲笑和戏弄。

    由于堤苏,我的青春也刹那间热闹起来,属于“朋友”的人群一下子多了,那些男人们突然都对我热衷起来,他们约我打篮球,告诉我三级片和A片的区别,请我吃饭。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一个男人的距离和堤苏近到被她拍着头叫“你这笨蛋”。

    也是从那个时候,她爱抚摸我的头,让这堆乱七八糟的杂草丛有了温暖。我贪恋她的手在我头发上留下的温度。

    我知道大家把我划到统一战线中的原因。在他们的青春里我像灰尘一样随时可以从空气中游走,他们放肆大胆地让我传递爱的信物,传递一些情话。因为疲于应付此类事件,堤苏一般丢由我处理,让我交给那些高矮胖瘦不一的男子一封初中时代便已拟好,一直在用的义正辞严的“告天下男子白皮书”,将该白皮书复印多份,送给不同男生。那些朝气蓬勃,自以为是的男子,在堤苏眼里“又不是什么玉树临风,卖相离英俊还差海淀到朝阳的距离”。于是,她像天山童姥般鄙视他们:“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我的毒药也配吃两粒?”

    如此一来,我就像明星身边的经纪人,觉得自己握住了一切,并为此自鸣得意。堤苏是我手中握着的一张王牌,有了她,我可以肆意调动那些小屁孩鞍前马后。我以为自己无所不能,那时的我一直有一个念头,觉得剧情总是会有意想不到的结局。

    堤苏生活在每个男人的梦里,每个女人的谈资里,还有自己的孤独里和痴情者的痴狂里,就这样走过大家的青春年华。

    过去拿走了我的爱,我希望现在还给我。无论生活在哪里,我最向往的,还是有堤苏的地方,我的心再多风雨也还是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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