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版
       

2014年7月20日

作者:青音   出版社:鹭江出版社  和讯读书
  我相信能到彼岸

    理论上讲,今天是第18天了。但是或许,已经有180天了也未可知,只不过之前没有确诊而已。   

    上周四去医院看了消化内科、耳鼻喉科,要做喉镜、胃镜、肝肾抽血等各种检查,原本还想再去查一下心脏的。总之就是浑身不舒服。反正我现在也不怕疼,不怕任何检查。我也不知道是身体真的有问题呢,还是抑郁症导致的躯体症状。只能一项项做检查排除。一上午挂了三个科室的号,交了各种费,在二楼到四楼之间来回穿梭,把湘雅附一的门诊大楼结构和快捷方式摸了个门儿清。   

    其实对我而言,最难过的不是不开心,而是身体不舒服。吃饭、走路、上班、睡觉、说话、上厕所(从来不便秘的我最近便秘严重),干什么都成问题。一晚上醒来N次,我不断地在大床上、小床上、沙发上、地上,这里躺一会儿,那里趴一会儿。可是我觉得每个地方都太大了,四周空空的。后来我发现最合适的地方是那个像鸟笼一样的摇摇椅,窝在里面晃啊晃就睡着了。而晚上的大部分时间我就窝在沙发的角落里睡。在稍微空荡一点的地方,我就睡不着。   

    有一次我在梦里跟自己对话说:“哎呀,别醒啊。这个梦还没做完呢。”然后我在梦里回答自己说:“没关系,反正你睡得多、做梦多,留着下一节再梦呗。”   

    早晨上班之前,我得给自己做许多心理工作,折腾半天才磨磨蹭蹭出门,就像哄一个不愿上幼儿园的孩子一般。   

    上周五复诊,我冲着医生发了好大的牢骚,因为实在是被自己搞得有点烦躁了,我把无法治愈的怨气,一股脑儿全都发泄在医生身上。“为什么还不好?!我药也吃了!假也休了!作业也写了!我什么方法都用了!为什么还不好啊?!”   

    医生不说什么,看着我发牢骚。发完之后,继续他的治疗,和我一起慢慢抽丝剥茧找原因。这真的是个十分复杂的过程。我不知道症结和病因在哪里,据说有些人的病因甚至可能是在童年埋下的阴影。   

    我也不知道该从什么事情跟他说起,只能从最近一个星期的记述来分析,有的时候还要表演。比如,我说到别人对我的评价和神色让我不舒服时,我就要扮演当时那个“别人”。   

    医生得出了一个让我不知道该喜还是悲的结论,他说:“你至少已经得了三个月以上的抑郁症了,只是你之前没有来医院确诊而已,至少这三个月里你都处于恶性循环中,越陷越深。”   

    喜的是,原来我都病了这么久了,那我还没想自杀,看来抑郁症也没有那么可怕。我觉得在过去的三个月里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是个正常人。   

    悲的是,回想一下,从我开始靠抽烟喝酒排解开始,貌似真的已经得了至少三个月的抑郁症。那会不会已经积重难返、病入膏肓了?   

    前天看到马航的飞机被炮弹击落了。我就一直在看那些灰烬和残骸的画面。在去伊朗的航班上,我就总在想:“我的飞机失踪了,或者被击落了……”在签证的“紧急联系人”一栏里,我填的是同事的名字。然后我把父母和家人的电话告诉了同事。我总觉得我会死在伊朗,然后大使馆就会通知我同事,之后可以由我的同事缓缓地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父母和亲人……我连遗书都写好了。   

    看到新闻里说,导弹可将客机瞬间粉碎,让飞机上的人立刻失去知觉。我觉得这种死法还不错。不过,我真的没有想过要自杀。我还是愿意活下去,我还是相信抑郁症能够治愈,我只是不知道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找不到治愈的方法。   

    前天白天,是我状态最好的时段。除了早晨有一些干呕之外,一直到下午6点,我都没有吐。中午还小睡了一会儿。早晨吃完了一碗面,中午吃完一碗饭之后,甚至还再添了半碗。路上也没有任何想吐的感觉。下班的时候,我在电梯里,竟然听到自己哼起了歌。   

    发现自己在哼歌的那一瞬间,我几乎高兴得要哭了。只是这么简单的吃饭、走路、哼歌,都值得我这么开心。忽然觉得生命里真的没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情和人,真的应该学会放下。   

    最近在看一些心理学的书,也觉得是有收获的。虽然看的过程会有点儿累。   

    别人在朋友圈里纷纷发各种旅游、美食的照片,我却一点兴趣也没有,哪儿也不想去。我曾经是多么好吃、多么爱旅游的人啊!即便是在状态最好的前天,晚上我拿出了二胡,拉了几下就放下了。淘宝至少已经一个月没有刷了,偶尔点开,觉得无趣,又关掉。   

    我满脑子都在想:我还能去干点儿什么,让自己高兴起来,让自己产生兴趣呢?   

    不过,我很庆幸有很多朋友对我很好。有些人不知道我得抑郁症了,他们只是看出我最近不太开心,或者身体不太舒服,就给我寄来了好吃的、香薰、精油、书,或者打电话、发微信来问候我。有的朋友带我去吃好吃的,陪我聊天,或者什么也不说就是陪我坐坐。还有的朋友让我去她们家里住。在初期,我拒绝治疗,朋友还强行带我去医院帮我买了药。   

    还有男友老牛,在我很不舒服的时候,我就会胡乱哼哼唧唧,老牛会说:“来!跟我说说,咋回事儿呀?”其实我也说不出什么来,只会翻来覆去重复着一句“我不高兴”,但老牛从不厌烦地听着。“我不高兴,我不高兴,我就是不高兴,我叫作蒋不高兴。”   

    也有些人在此期间,完全不理我了,屏蔽了我。大概是觉得我在“作”吧?也好,跌入谷底时,恰恰是能够看清身边人的时候。虽然身体病了,脑子还是清醒得很。愈发感激这些陪伴、理解、帮助我的人。   

    还是要慢慢熬,我相信我能熬过去,也相信我能康复,虽然我找不到渡船,但好在我相信能到彼岸。   

    安迪·沃霍尔说:“我从来不曾崩溃瓦解,是因为我从不曾完好无缺。”   

微博评论

感谢您的参与!
查看[本文全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