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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15日

作者:青音   出版社:鹭江出版社  和讯读书
  我开始信任我的心理医生

    复诊。排了三个小时的队,直到下午1点才轮到我。别的科室都下班了,只有医生还在饿着肚子加班,我是他当天上午的最后一个病人,我很怕他会因为太饿而没有耐心,但是还好他没有。心理医生真不容易,所以挂号费贵一点也是应该的。   

    记得两年前看赖宝微博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是个抑郁症患者,虽然他每天能写那么多好玩的段子。后来认识了王丫米,我也觉得她是个抑郁症患者,再后来得知他们果然都是。我觉得我能看出他们每个玩笑背后的悲哀底色:正是因为对明天感到绝望,对当下感到无趣,而又不愿意去传播负能量,所以才会尽力逗自己开心一点,逗逗这个世界,假装能让别人开心。   

    我身边有很多朋友对心理学感兴趣,也喜欢劝慰和指导别人,还有些朋友甚至考了心理咨询师资格证。但我觉得还是要找专业的、有经验的医生,不一定是什么教授专家,关键是心理上一定要尽量信任医生。   

    其实我很难信任别人,老在网上去查各种有关抑郁症的心理学知识,企图靠自己的方法来自愈,后来还是觉得只信医生,心里反而更踏实。我是换到第三个医生才开始信任他的。   

    他能理解我,不会觉得我是个失败者,不会觉得我可笑,不会摇旗呐喊让我“要坚强、要快乐”。他陪我一起面对痛苦,接受病症,也一起想办法治疗。我的医生很少对我下判断,更多地是听我说、引导我说,或者是询问。我喜欢这种交流,它让我觉得稳妥。   

    医生会把我说的话详细地抄写在纸上,然后逐句分析。有时候我会无意识地说假话,或者羞于表达。因为我在内心里非常想抗争,想证明自己并没有病,想告诉医生“你看你看,我是不是还好?”,所以我会不自觉地说一些有倾向性的假话,但医生可以帮助我分辨出来。   

    医生说:“如果你觉得我给你的建议操作起来有难度,那么这不是你的问题,一定是我的治疗方法有问题,我们可以再换治疗方案。”   

    医生问我:“你现在能看书吗?”   

    我说:“能。”   

    我不仅能看书,还能写很多东西,有一段时间我努力地写很多文字,遣词造句都格外用心。我还到处应酬社交,堆积工作,希望这样就能让自己没有时间伤春悲秋。我以为让自己忙起来就是最好的治愈方式。可是,我却日益觉得自己失败。   

    医生给我推荐了《伯恩斯新情绪疗法》,我还打算去看看《少有人走的路》和《悉达多》,我并不知道这会不会有效,只是想试试看。其实我以前很排斥这种心理书籍,总觉得这是骗钱的,这种书我也能写,不就是阳光总在风雨后的心灵鸡汤嘛。可是现在却觉得,大概我真的需要从理论知识里面去寻找解决办法吧。患病这段时间,我看的书明显比以前多,因为懒得说话、懒得社交,也懒得刷手机。   

    以前我开玩笑说:“现代人不得个抑郁症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说了。我现在才开始理解抑郁症患者。即使做出很不堪的事情,其实都不代表蠢或者想不通,头脑其实是清晰的,甚至比平常还要清晰,还要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抑郁症患者只是生理失控,按照医学的解释,就是缺少五羟色胺和去甲肾上腺素。一个人得抑郁症与否,和他这个人是否大度、乐观、智慧真的没多大关系。这就好像抵抗力很好的人也会感冒一样,只不过可能概率要小一点,或者康复得更快一点罢了。   

    感冒还分热伤风和着凉呢,抑郁症不是随便鼓励一下就可以治愈的。   

    复诊的时候,跟医生说了很多挫败的话,核心思想是自罪心理。我想让医生赶紧帮我解决挫败感、自责的问题,但是医生说:“我们首先要解决的是太努力的问题。”   

    他画了三个圆圈,里面分别写着:战斗、逃避、冻结。然后他把这三个圆圈连成了一个大圈,说我陷入了这个死循环,而我大部分时间会处于“战斗”状态,包括现在。   

    医生的诊断是:即便在对一切失去兴趣、消沉的抑郁期,我依然是处于战斗状态,在和抑郁症以及消极情绪进行抗争,我的精神无法从战斗状态里脱离,但是我的身体和心理都跟不上自己了。   

    医生说我是一个“好患者”,“好”就好在我自愈能力很强,可以很快地将自己调整到一个积极状态,觉得“我没事了”,这会给医生很大的成就感。但是,这是一种“假象治愈”。医生说如果在这种貌似治愈的时候停止治疗,就属于“治疗脱落”,复发概率极高,而且会使病情加重。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是一个长期的治疗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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