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版
       

海洋殖民帝国“先锋”--葡萄牙的兴与衰

作者:朱东来   出版社: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和讯读书
  葡萄牙是近代世界历史上首个称霸全球的海洋帝国。在成为海洋帝国之前,葡萄牙不过是位于伊比利亚半岛西南部西班牙的一部分。在西欧各封建王国相互吞并和领土争夺中,葡萄牙率先从西班牙分离出来,于1143年建立了统一的封建王权国家。就是这样一个封建王权小国,首开历史先河,通过海洋探险和殖民扩张,最早地将欧、亚、非三大洲连接在一起。16世纪中叶,葡萄牙几乎垄断了东西方海上的主要贸易活动,成为西欧最大的帝国之一。在短短的一个世纪时间里,葡萄牙建立起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横跨美洲、非洲和亚洲的全球性帝国。

葡萄牙以其狭小而贫瘠的国土和不到百万的人口,开世界之先,通过海外探险和贸易殖民,迅速崛起为横跨亚、非、欧、美洲的殖民大帝国。正如博克塞在《葡萄牙海洋帝国史》中所说的,在“发现的世纪”背后的动力很明显地来自于宗教的、经济的、战略的和政治的因素。这些因素绝不是以相同的比例混合在一起的。因此,促使葡萄牙崛起的动因,绝不仅仅是某个单一的原因,而是它们的综合。葡萄牙的强大好景不长,在经历了短暂辉煌后,又迅速走向衰落。这不禁让我们反思,促使葡萄牙迅速崛起的原因有哪些?导致其衰落的因素又是什么?这些因素之间又是如何相互促进、相互制约和影响的?

  (一)葡萄牙迅速崛起的原因

  一是统一的民族国家的建立。葡萄牙之所以能够率先崛起,最根本的原因在于葡萄牙在欧洲大陆历史上第一个建立了统一和独立的民族国家,这一新国家形式的动员能力远在其他国家之上。作为一个现代民族国家,葡萄牙有相对清晰的民族国家意识,有坚定的宗教信仰,这是促使葡萄牙在民族独立和国家统一后能以统一的意志和巨大的勇气进行海外扩张的主要因素。任何一个国家要走向强大,国家的统一和完整是重要的前提和保障。从内部来说,一个统一的国家,才能减少内部消耗,增强凝聚力和向心力,才能在重大的政治、经济和战略问题上形成一致。同时,一个统一的国家,才能享有意识形态和价值观上的一致,在重大问题上形成强大的动员能力。从外部来说,一个国家只有是完整的、统一的,整个国家才可能有精力和心思谋划自己的发展问题。同时,一个完整统一的国家能最大程度上抵御外来敌对势力的干扰和破坏。敌对势力往往是利用一个国家的不统一、不完整来牵制和影响一个国家,插手国家内政,或者在国际社会从政治、经济、文化价值观等方面进行渗透或破坏。所以,实现国家统一、民族独立是任何国家走向强大或实现民族复兴的前提和保障。

  二是基督教文化的巨大作用。葡萄牙的扩张和崛起,基督教文化无疑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基督教成为激励葡萄牙打败摩尔人和进行海外探险的强大精神动力。对于其他基督教国家而言,它们的目标是维持自己的领地和属地,以便在这个世界上获得现世的幸福。而对于葡萄牙国王来说,除了这个大家都拥有的目的以外,还有一个特殊的目标,就是在异教徒的国度传播基督教,让天主在那里升起,让当地的世人能够找到他。当然,宗教方面的动机并非孤立地存在的,它是与实现经济和政治方面的目标结合在一起的,而且往往被用来证明实现该目标的合理性。宗教的意义就在于它为葡萄牙的扩张主义提供了异乎寻常的信念和坚定不移的决心。强烈的宗教信仰及其使命感,根深蒂固的推翻伊斯兰教统治并使异教徒改宗的信念,引导着葡萄牙人和卡斯提尔人投身于海外冒险活动,认为这是天主授予的使命。这些活动在欧洲其他较为谨慎和务实的国家,尤其是意大利看来,是鲁莽的行动,而且无利可图。因此,在解释为什么伊比利亚半岛国家在海外扩张运动中成为领先者时,宗教无疑是其中重要的因素。[ 阿诺德:《地理大发现》,闻英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3年版,第30页。

  ]所以,一个国家走向强大,除了有强大的物质力量之外,还必须有强大的文化软实力,这是支撑一个国家强大的最深厚、最根本的力量。

  三是先进而强大的海上实力。作为一个濒海国家,葡萄牙帝国的崛起和海洋贸易及海洋扩张密切相关。同样,它的衰落很大程度上也源于海上霸权的丧失。葡萄牙的崛起根本动因来自于其海洋探险和海外殖民,这离不开其拥有的先进海洋技术和强大的海上实力。正是依靠其强大的海上实力,葡萄牙得以在非洲、亚洲和美洲进行肆意侵略和扩张,掠夺殖民地财富,甚至进行黑奴贸易,一度牢牢控制了通过印度洋的贸易路线,垄断了东方贸易。正如海权论倡导者马汉所说:“海洋和海上贸易是濒海各国的国家财富的主要来源,控制海洋,就能控制世界贸易乃至世界财富,进而决定一国兴衰和影响世界历史。”由此可见,葡萄牙的崛起最为核心的标志就是它辉煌的海洋和殖民扩张历程。对于一些濒海国家,除了海洋蕴藏着的巨大经济利益之外,海洋更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地缘战略价值和意义。因此,一个海洋国家如果要走向强大,必须有正确的海洋战略,正如印度一位学者所说:“印度如果自己没有一个深谋远虑、行之有效的海洋政策,它在世界上的地位总不免是寄人篱下而软弱无力;谁控制了印度洋,印度的自由就只能听命于谁。因此,印度的前途如何,是同它会逐渐发展成为强大到何等程度的海权国,有密切联系的。”[ 潘尼迦:《印度和印度洋——略论海权对印度历史的影响》,张文木编:《论中国海权》,海洋出版社2009年版,第39页。

  ]正确的海洋战略,是葡萄牙率先实现崛起的根本原因。

  (二)葡萄牙衰落的原因

  一是国力弱小人口过少。在历史上,崛起的往往都是大国,小国能崛起,但难以持久维持强大的地位。16世纪初,葡萄牙的人口只有150万,却要看守非洲、亚洲的大片人口稠密的土地,还要不断向前开拓探索新的领土,这对一个小国来说,是极为困难的。阿尔布克尔克这位葡属印度的统治者曾断言:“只要四个坚强的要塞以及一支装备精良的由3000名欧洲出生的葡萄牙人组成的舰队,葡属东印度帝国即可安全无虞。”但事实并不像他说的那样,他攻占了四个要塞中的三个,他要建立一支由3000名欧洲人组成的舰队的愿望,也只在极短的时间内实现过。在16世纪的时候,葡萄牙人占有了从索法拉到长崎之间的40余个定居点,这种情形使得人力缺乏更加突出,以至于总督们很少组织超过1000名白人的军事远征。[ 顾为民:《“以天主和利益的名义”——早期葡萄牙海洋扩张的历史》,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3年版,第101页。

  ]即使在他的海洋帝国全盛时期,也不会有超过300艘远洋船只,这对要支撑这样一个世界范围的海洋大帝国来说,显然是不够的。葡萄牙海军虽然名义上控制了海洋,但要完全控制却非易事。印度洋和西太平洋上到处可见阿拉伯人、印度人和中国人商船。由此可见,国土、人口、经济发展水平等是一个国家强大的基础。在一定的时期和范围内,一个国家的国土和人口可以支撑相应程度的发展,但如果超过了国力所能支撑的程度,就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落。因此,国家持久的繁荣和强大,必须有相应的综合实力为基础。

  二是没有建立起先进的社会制度。葡萄牙的衰败,表面看来是新兴大国的竞争,根源则在于其没有顺应时代需求,建立先进的社会制度。葡萄牙所处的时代正是资本主义萌芽的时代,但葡萄牙没能建立起顺应时代要求的先进的资本主义制度,致使其后来扩张缺乏强有力的国内经济力量的支持。虽然在建立近代民族和中央集权制度方面,葡萄牙走在了欧洲其他国家的前列,但这并不代表他在经济上和制度上是先进的。葡萄牙封建王权相当强大,这种王权专制制度严重抑制了资本主义的发展。国王凭借手中的权力实行重税政策,生活奢侈腐化。相比较16世纪末和17世纪初荷兰、英国、法国等国资本主义迅速发展,无论是在经济实力、科技实力,还是政治制度的先进性方面,葡萄牙都相形见绌。葡萄牙被他们超越也就成了自然的事情。先进的制度不但能解放和发展生产力,使国家的经济、科技、文化教育得到快速发展,实现物质生活的现代化,而且先进的制度还意味着在国家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在国家治理和社会治理方面走向民主、法治,这是国家现代化的另一个方面的重要标志,也是一个国家强大的重要保障。

  三是国内思想的保守和僵化。如果说对基督教的信仰促进了葡萄牙的海外扩张并一定程度上稳固了葡萄牙对殖民地的统治,但随着葡萄牙在宗教问题上的保守和僵化,又导致了葡萄牙人思想和文化的落后。1497年以后,葡萄牙放弃对异教徒的容忍,对异教徒大肆屠杀,导致一大批世界一流的天文学家纷纷逃离葡萄牙,他们带走的不仅是金钱,还有技能、贸易网络和知识。从此以后,葡萄牙的文化与科技事业停滞不前。在这种环境下,科学研究和学术探讨陷入衰退,就不足为奇了。思想的封闭,必然导致行动的守旧。当一个国家没有思想活力和创造力的时候,也就失去了竞争力。

  

微博评论

感谢您的参与!
查看[本文全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