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修改之后的协议，刘丽霞叹了口气：“效化，看得出你也尽力了。两千万美元，那就是说瑞星集团多出了一个多亿，股权激励的门槛也提高了，而且比例也降低了，这很好，国企老总还是要低调一点么！我说过，你们有董事会，董事会要代表股东的权益。我没有什么意见了，我再向邱书记和韩副省长汇报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按这个方案办吧，跟美国人打交道，就是不能客气。你也别怪陈继良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多给你们争取了一个多亿么？”

    “明白，明白。”蒋效化连忙点点头。

    “你们在协议上写明未来业绩分别实现一点二亿、一点八亿、二点七亿。这对你们压力是非常大的。另外，你这里面并没有提今年的业绩会是多少。你给我交个底吧，今年形势怎么样？”

    蒋效化不得不佩服刘丽霞对财务方面的敏感，只好回答：“今年可能还会继续亏损。不过，我们今年做亏一些，把包袱卸掉，也为明年提升打个好基础么？”

    刘丽霞冷笑一声：“哼，你的算盘我还不知道。不过，小聪明也要有个限度，瑞星是美国公司，和它们合作，要懂得国际游戏规则，小心吃亏。等我跟邱书记请示完了，就按照这个材料上报商务部吧。等商务部批下来，我心里的石头也就落地了。”

    “那是。刘主任，我们下一步就着手准备签署协议了。到时候，您务必要出席啊。”

    “我会去的。省里面的领导我看还是请下韩副省长吧。听说你跟韩副省长私交很好？”

    蒋效化一惊，心想这个刘丽霞确实了得，难道那天自己失口和林义荣的交谈传到了刘丽霞的耳朵里？此时，蒋效化来不及琢磨太多，只觉得这个事情既然刘丽霞当面提起，就说明对此已经有了几分关注，想想只好实话实说：“是这样的，那还是王春明当厂长的时候，韩副省长曾经在紫金机械做过一段时间的车间主任，那时候我是他的老兵，后来，他就被调到当时的省经委去了，我就接了他的班，继续当这个车间主任。大概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吧，您不提起，我还真是快忘记了。”

    刘丽霞讥讽道：“给副省长大人当兵，那是多风光的事情。除非你脑子坏掉了，否则怎么可能忘记了。既然是你的老领导，那就由你直接约请韩副省长吧。”

    “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不用多想，顺便向韩副省长汇报一下紫金的改制情况，听听他的意见。”

    “那好，那好，您看是不是还请请省里面的其他领导？”

    刘丽霞毫不犹豫的回答：“不用了。韩副省长分管工业，这块归他管。另外，社会上对你们的议论很多，我看就不要请邱书记了，那也太给美国人面子了，难免有人会做文章。”

    送走蒋效化，刘丽霞心想，如果紫金机械的业绩真的能够在明年走出低谷，实现盈利，让他们拿点儿股份就拿点吧。不管怎么说，这个同志还是很讲政治的，保持员工稳定、维护紫金品牌这些大的方向都没有什么差错。换了陈继良这样的资本大鳄，可能为了追求利益不惜一切代价，裁员是一定的了。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他敢于铤而走险，践踏人间的一切法律。这样的人，做国企老总，恐怕还是不大合适。看来，鱼和熊掌真的是不可兼得啊。要发挥民营企业的积极性和对资本和利润的敏感嗅觉，但同时，又要有所控制，否则就会成为从潘多拉魔盒中逃出来的妖怪。

    商务部的批文很快拿到。然而，社会上对此的争论并没有结束。此后，美国另一家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凯雷集团就打算并购中国另一家机械行业的龙头上市公司，引起了国内有识之士的警觉。此后，类似这样的并购行为，政府的把关更加严格。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与紫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