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兽医的尸体，男孩慢慢回到仍在翻滚哭号的周平身边——刚才在高速奔跑中他咬碎了这胖子的膝盖。

    帐篷里一面倒的屠杀已经结束，两头被唤醒的杀人机器在短短不到两分钟里就咬死了所有远东人。帐篷里到处都是惨不忍睹的尸体，空气中的血腥味甜得发腻。那个中年人居然还是饶有兴趣地坐在观众席上，连姿势也没变过。

    见到两眼血红的男孩步近，周平冲着中年人大声号哭起来：“爷爷，爷爷！您救救我吧！你们有枪，快帮我杀了这小子。我有钱，我有好几十万！我什么都给你们......”

    中年人微笑摇头：“你不该这样的。他是人，不是野兽。”

    男孩低低吼叫，两头老虎围了上来。周平绝望地撕扯着头发，在这巨大的恐惧中他已接近了崩溃边缘。近距离凝视着他那略有些放大了的瞳孔，男孩踏在周平胸上仰天长吼，身边的猛虎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怒意，齐齐发威：“嗷......呜！！！”

    半年来的痛苦思念，半年来受到的屈辱折磨，悉数在这一吼中发泄出来。男孩的泪水滚滚而下，两头发了性的老虎在刹那间就将周平撕成了碎片！

    “啪啪啪......”中年人站起身温文尔雅地鼓掌，“这是我这辈子看过最好的马戏。”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两头老虎朝着中年人露齿咆哮不已。男孩直立站起，带着它们来到了帐篷边，用指甲在帆布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闻着森林里吹来的山风，威风亢奋起来，衔住男孩的手往外拖。

    男孩却摇摇头，指指中年人方向再指指自己，低声道：“我是人，不是野兽。”

    也不知是不是懂了他的意思，威风松开口，喉中连连哀号不已。丽丽焦急起来，用虎头倚住男孩的腿往外顶，目中竟然有泪流下。男孩弯下腰，搂住两头老虎的头颈温存了一会，狠心指向远处黑沉沉的森林，口中厉声呼啸。威风和丽丽目光恋恋，在他身上挨擦了许久，方才纵越而去。

    看着雪地中两个越来越远的黑点，男孩泪流满面。

    帐篷的门被推开，外面的两个大汉走了进来：“陈先生，动静太大，已经有人赶过来了。”

    中年人微微颔首，走到男孩身边。后者抬头望向中年人，突然拉住对方的手，几把枪立即就顶在了他的头上。中年人神色不变地示意随从们收起枪，平和地看着孩子。

    男孩嘴角弯弯笑了笑，指指自己：“我，野小子。”后半句却是苗语。中年人皱起了眉，显然没听懂。男孩接着对着外面作了个张望的手势，再指指自己的心口处：“凤凰儿，凤凰儿！”语气温柔，满脸向往恳求的神色。

    中年人看看身后，几名手下正面面相觑。他为人向来坚毅果决，略考虑了一会便有了决断：“我这辈子只杀人不救人，今天也不能破例。这次就把你带回去，到了那里你能活着出来的话再说罢！”

    男孩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看着他，显然不明所以。中年人笑笑，一掌斩在他颈上，男孩当即软软倒地。

    梦境中，凤凰儿在笑着奔跑，“野小子，来追我！”可他用尽了力气也追不上自己日夜思念着的少女，那个娇小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一股冰凉的寒意突兀从脸上传来，男孩觉得自己冷得无法呼吸。

    “凤凰儿！”他发出一声大喊，猛然在齐膝深的雪地中挣了起来。

    抹去粘在脸上的残雪，男孩茫然四顾这个冰天雪地中的山谷。一部武装直升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从半空中呼啸而过，十几个牵着狼狗身着雪地迷彩的士兵正在远处巡逻。一排排整齐的营房伫立在山谷中央，高耸的塔楼上赫然架着两挺M2重机枪。四面十几高扎满了倒刺的铁丝网围住了这片地域，让其成为了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

    “嘿！”身后传来一声恶狠狠的叫喊。

    男孩刚回头一把AK-47的枪托就沉重地砸在了他脸上，他顿时眼前一黑，大量的鼻血就涌了出来。

    一个身高两米出头的白人大汉狞笑着将枪挂回肩上，冲着捂住脸倒在地上的男孩吐了口口水：“欢迎来到西伯利亚，小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