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如果说野外拉练的黑火突击队是一条飞舞游走的墨龙，那么在茫茫雪野中行进的拳手营简直就是一条劈波斩浪的食人鲨。

    几百名肤色各异的大汉只套着军裤皮靴，以两人一组的集散队形奔驰在西伯利亚平原上。他们无一例外地拥有着极具爆炸力的强悍体形，粗大沉重的原木并不十分吃力地被扛在肌肉高高凸起的肩头，每一个人都竭尽全力地大口呼吸着，剧烈运动产生的热能使得低温早已不再可怕。

    张龙兄弟驾驶着摩托雪橇远远跟在队伍后面，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新加入的二人组——陈野和巴赤。两个同样光着膀子的小鬼，正扛着一根大得不象话的冷杉木，跌跌撞撞地跑在拳手队伍的最后面。让人吃惊的是，令他们落后的最大原因居然不是体力不足，而是两人的个头实在相差太大。

    由于原木实在太重，尽管巴赤紧紧扣住树身的两只大手已经指甲迸裂，但它还是缓慢而执拗地滑向陈野那边。承受了一大半重量的陈野咬着牙将原木向回推，肩头早已被粗糙的树皮擦得血肉模糊，三番五次之后，他低吼一声双手平托硬是将原木的一头高举过顶。两人在这古怪的奔跑姿势中终于获得了平衡，没过多久便跑到了队伍前列。

    张虎看得连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他对陈野的第一印象极好，作为体能教官虽不至于徇私，但多多少少对这孩子的偏袒之心总是有的。在越野返营准备时，他刻意拣了不太粗的原木给两个孩子，谁知道陈野的年纪虽小脾气却是极倔，眼见着旁边的拳手脸露不屑，便和巴赤去搬了根几乎比他腰还粗的冷杉，硬是给了周围看热闹的老鸟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哥，黑火拉练时负重是多少？”张虎大声问远处的兄长。

    张龙一只手扶住雪橇龙头，另一只手往下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公斤以下？他奶奶的没有搞错吧？这根木头最少有五百斤！”张虎一脸的纳闷，“罗达那头黑驴把这么好的两根苗子赶到咱们这边来，算是个什么意思？”

    转眼看到歪歪扭扭的队伍已经越拉越长，张虎心中火起，俯身拎起挂在雪橇踏板边的Ak-47，冲着落在最后的几个拳手脚边就是一梭子：“我日你大爷的，瞧瞧你们那点出息！再有掉队的一律格杀！”

    暴起的枪声像是给整个拳手营打了一针兴奋剂，熊腰虎背的壮汉们纷纷发出低吼声，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战栗感在最大程度上激发了他们体内的潜能。翻飞的雪泥中，纵队的行进速度猛然提高了将近一倍。

    单手如玩具般挥舞着长枪，张虎恶狠狠地大叫：“妈了个巴子统统都是贱骨头！全部给我跑起来，老子就算用爬的也比你们快......”

    在死亡的威慑下，没有一个人敢减速，拳手队伍如同一条受伤的大白鲨，凶狠而仓惶地冲进了山谷。整个大地都在他们沉重的脚步下微微颤抖。

    片刻之后，拳手营房前的空地上列起了黑压压的方阵。张虎怒气冲冲地跳下摩托雪橇，站到了气喘如牛的队列前：“克鲁耶夫，你狗日的给老子滚出来！”

    方阵中一个鹰鼻深目的俄罗斯大汉应声跑步出列，标枪般站得笔直，赤裸着的上身胸毛密布，高高坟起的背肌上赫然刺着斯大林的头像。张龙慢吞吞地走到比他高一个头不止的克鲁耶夫面前，俄罗斯人刚想说话就已被体能教官一拳轰的倒飞了出去，直摔出四五米开外。刚一接触到地面，克鲁耶夫立即飞快地跳起，仍旧保持立正姿势，擦也不擦嘴角边流下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