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里，每当一批批坚强铁血的黑火少年敬礼离开，陈进生总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夜深人静时，他坚若磐石的心里会在突兀间闪过一张张年轻倔强的脸和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一旦踏出这个山谷，这些如野狼般在残酷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孩子，能做的无非只有杀人与被杀而已。尽管，这样的人生在他们小时候被家人以各种价格出卖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

    努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陈进生自嘲地笑了笑：或许，人真的是因为老了才会变得软弱。

    他摇了摇头，转身步入那幢黑色楼房。

    罗达教官怔怔地看着监视器，心中震骇不已。自月前的那个晚上起，陈野每天都要来这块地下训练场享受特别定制的“加餐”。

    每当沉重的铁门缓缓合上，超过八支摄像头共同开动监控，这个总是勉强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日间训练的弱小少年，会瞬间变得凶狠且极富攻击性。超负荷的运动量下，他毫不吝啬的挤榨着体内所能调动的每一分体力，几乎是飞跃着提升的训练成绩，震撼了每一个坐在监视器前的人。

    就在刚才，他甚至在短短三分钟里，就踢断了面前那根粗大的木桩。

    “罗达，现在看起来，这孩子的攻击力量已经超过了任何一个黑火队员，那他平时训练时演的是哪一出？”每天晚上在监控室看着陈野一日千里的进步，已经成了小四走后陈进生唯一的乐趣。

    “隐藏实力吗？我不知道，先生。说句老实话，我从没见过这样可怕的小鬼！”曾经排名世界前百的老雇佣兵困惑地回答道。

    陈野脱去上衣，露出一身与他年龄极其不相称的，铁条般强健的肌肉，躺在地上推举着沉重的杠铃，动作间汗出如雨。只有在这个完全封闭着的房间里，那张平日刻意维持的假面才会在不知不觉间褪去。强悍的本性随着狂热的体能训练一点点被激发，这一刻，他似乎又变成了那只被囚禁在笼中的野兽。

    做完最后一个卧推，陈野将上衣搭在肩上，跨出升起的铁门深吸了一口气。尽管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并不是牢笼，每次听到绞起铁门的钢索发出沉闷声响，还是会让他忍不住心情愉悦起来。

    独自穿过空旷的广场，听着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的松软“嘎吱”声，陈野眼中的野性光芒渐渐隐去。迈克的挑衅每天都在继续，在他的带动下，同住的几名白人少年也开始以作弄陈野为乐。这让本来还对巴赤还有些忌惮的迈克彻底抛弃了顾虑，几乎已到了一时半会见不到陈野手就发痒的地步。

    陈野阻止了巴赤准备去向教官告发的想法，更加不指望他能够帮自己出头。因为他知道，巴赤虽然很强，但有时候强并不代表凶狠，这大个子蒙古族少年的心其实柔软得象羽毛。

    站在营房门前，陈野轻叹了口气，推开了门，偏头躲过几只带着风声扑面砸来的靴子。

    “小子，反应不错啊？是不是罗达大叔教过你怎么不被人踢屁股的招数了？哈哈！”一支忽明忽暗的香烟把迈克的脸映成了暗红色，旁边的几张床上传来一阵轰笑。

    陈野默不作声地走向铺位，罗达教官大声吼出的队规又在耳边响起：凡是黑火队员私自斗殴致人死亡的，就地格杀！陈野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在没有回到那个女孩身边之前，他不想也不能出半点岔子。

    迈克被对方的举动激怒了，在这个整天面无表情的中国小鬼面前，他的耐性永远荡然无存。

    陈野抬头看着跨步过来拦在自己面前的白人少年，语气冷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迈克回过头笑：“嘿！伙计们，他问我想干什么？这黄皮小子在威胁我呢！”

    “迈克，踢爆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