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的审贷委员会是为使信贷决策民主化并控制信贷风险而建立的松散型组织，即把银行内部的专家召集起来，就某一项贷款发表意见。由于国商银行对审贷委员投票的质量没有事后的追踪，审贷委员的投票只有权利，没有责任。因此，一项贷款在审贷委员会上批准与否，与该项目的贷前调查报告写作的成功与否关系重大，与审贷委员会主持人的态度也至关重要。

　　如果企业只是一个丑小鸭，却被基层银行在贷前调查报告里成功地包装成了白天鹅，而审贷委员会主持人的态度再稍微有那么一点倾向性或者模糊性，这个丑小鸭企业就可能变成了白天鹅企业了。

　　韩小飞从B省一回来，责成关卫兵弄好了贷前调查报告之后，他依然没有闲着，一直马不停蹄地走访银行的各级关键领导。

　　他先找了郝总，汇报了情况，两人把贷款和企业所有情况的细节都搂了一遍，感到万无一失后，郝逍遥松了一口气。他指责韩小飞：“董总跟我说，你们的报告是企业写的，连称呼都弄错了，你怎么就这么蠢？”

　　韩小飞狡辩：“我们是参考了企业的材料，怎么可能让他们写呢？称呼错了，那是笔误。”

　　韩小飞走出了郝逍遥的办公室，上了三楼，进了营业部葛副行长的办公室。

　　葛副行长是从部队转业下来的行政干部，为了当好业务干部，在工作的同时，他用五年的时间自学了金融大专，获得了大专毕业证书，勤勤恳恳地硬是在信贷战线干了几十年。

　　他的性格直爽，眼里揉不得沙子，一见韩小飞，就大声嚷嚷着：“来走后门？什么项目？怕我不签字？”

　　“哪里，哪里，”韩小飞搞了一个大红脸，“今天，不是走后门，是带一个小玩意儿，让您辨辨真伪。”说着，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一枚古币，放到葛副行长的老板台上。

　　古币与一元人民币硬币相比，直径要大一厘米，厚度要大一毫米，正面写着“崇宁通宝”，整个币体呈金黄色，只是在币面的阴处，残留着象征悠久年月的斑斑绿锈。这是韩小飞在佳德拍卖行花了三千五百元买的，是专门为了讨葛副行长欢心的。

　　葛副行长用食指和拇指捏着古币的上下两边，让太阳光照到古币上，再拿出放大镜，翻来覆去地仔细看起来：“大概是金朝卫绍王制的钱，看这品相，应该是真的！”

　　早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韩小飞赶忙像演戏一样地说：“那我赚了！这是我在B省农村的地摊上买的。”

　　葛副行长问：“花了多少钱？”

　　“刚开始小贩子要五十，我砍了半天价，最后十块钱买了。我没有上当吧？”韩小飞煞有介事地问。

　　葛副行长两眼放光了：“值，值！在十块后面再加一个零也值。”

　　韩小飞赶忙顺水推舟：“那我就一百块卖您得了，转手我就赚九十。”

　　“不愧是在银行一线搞经营的，大钱小钱都要赚，连我的钱你也敢赚。”葛副行长说着，把古币精心地收到一个信封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人民币，塞给韩小飞，“我买下了。”

　　韩小飞急忙推托：“我到B省是考察怒潮股份公司的贷款项目去了，还在著名的美丽湖游览了一下，花的是国商银行的差旅费，回来再赚葛副行长的钱，那不是品质恶劣，不是应该被国商银行开除了吗？”

　　葛副行长坚持着要给钱：“你去美丽湖，现在来找我，不就是怕我不批怒潮股份公司的项目吗？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批完了，我这一关已经过了。这是一个好企业，我为什么不批？材料董大为已经拿走报总行去了。”

　　韩小飞见没有投入便已经收获了，内心暗自高兴，为了让葛副行长舒舒服服地把古币装起来，他说道：“行，那就别让您担收礼之嫌，这个币，您给我十块，还个本钱！”

　　葛副行长听了，龇牙一笑，从钱包里找出一张十元纸币，塞给了韩小飞：“这就对了，以后多帮我寻着点，还以这样的价格收，再以这样的价格卖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