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基金的启动(1)
吴虹飞:这个壹基金是怎么实施的?
李连杰:二○○五年一月二号我到香港的那个晚上,走之前太太说,你拿一百万去捐吧,去帮助需要的人。五十万是捐给海啸的,五十万想办法去成立你的基金。既然你有这个愿望,我就支持你。
如果能从海啸中活下来,就要勇敢一点。以前也做过很多慈善。从二○○○年在美国成立基金会,救助一些换肝的,十七岁以下的犯罪青年,包括在青海盖佛学院、医院,但就是自己一个人做,不想宣传,不想靠传媒,就是觉得自己有能力帮人家去做。如果你以前做资料调查的话,会知道我基本上很少出席公共场合的,就是能不接受采访最好,所以这么多年金马奖我没去过一次,金像奖没去过一次,春晚也没去过一次,能推就推,真的,我不想出面。经历这次死亡之后,所以你们看到○六年我做了大量的慈善工作。将来的事情电影只是我的工作,我的心已经全部放在慈善事业上,怎么样继续推动这一计划。
在香港筹款晚会上我讲出这个概念,其实脑海里就是这样想的,全人类就是一家人,一个人如果一个月能出一块钱,对将来能有很大的帮助。通过海啸这个教训,我们要有一个长久的设想,怎么做还不知道。当时也有中央台的很多记者都在,我说要做壹基金,就是没有具体的落实方法,没有东西就讲出去。讲出去以后,在整个二○○五年,我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把我美国的基金改名为壹基金,而我还要工作。过去的两年我利用工作走访了美国、加拿大、中东、印度等处,见过很多不同层次的人,去调查当地的基金是怎么做的,发达国家怎么做,落后国家怎么做,包括咱们国内的法律实施怎样适合基金的实施等等,做了很多很多的调查工作。针对贫困的人我也聊,各个阶层的人我都去聊过这个概念。
其实不容易做起来,因为你会发现每一个国家的法律不一样,美国的基金捐款如果放到中国来,有很多的限制,中国怎样去到其他地区,也有很多限制,就是说法律有地域限制。我在美国创立基金,七年的时间,期间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很多人泼冷水。也有很多人鼓励。最大的鼓励就是二○○六年初的时候,我和太太带着两个孩子去到迪斯尼乐园,那天下着雨,走进酒店服务员就把我们带到房间,其中一个服务员交给我一个信封,我以为信封里一定是钥匙或者酒店的资讯,结果他说,这是我们酒店的八十五位员工每个人出的一块钱,捐给你基金,希望你继续。八十五块钱不是一个大数目,但是八十五颗心就很大了。当时拍戏哭不出来的泪水那一刻差点掉出来,我觉得不管多困难,我都要坚持做下去。
吴虹飞:一讲到壹基金的时候,你的情绪特别激动。
李连杰:其实我不想讲太多自己的感受。做基金,灾难的情况和受灾人的教育程度不一样,他们接受善款的态度或者中间的贪污腐败,每一个国家都有,会出现基金不到位。我和克林顿总统曾经聊过,在海啸他负责联合国的海啸紧急救援,当时因为媒体的大肆渲染,使得很多人的情绪激昂,所以作出很多能力所不能允许的保证,比如说捐款一千万,捐款五百万,包括国家。公司,账目出来几十亿美金,到最后入座时对不上号了。国家不落实,大企业,个人都没落实。这就是资金不到位,落实不了。答应给一千的,两百都拿不回来。所以,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在国内遇到最大的问题是,朋友和各个阶层的人都说,做善事我们都很愿意,有这个意识。但是捐去的钱有没有后续,捐出去的钱有没有帮到真正需要的人?
吴虹飞:那么你是怎么保障这个?
李连杰:这两年我一直在访问调查,第一,慈善组织的公信力不够;第二,透明度不够。后续的工作不够,宣传不够。我在美国创立有基金,在香港也有基金,但是我没有大肆启动,因为海啸,才决定大肆启动。我觉得能做的就是回到生我的地方,这块土地能有李连杰,就是因为大家的支持。二十七年电影生涯过去了,大家还能记得我,支持我,有很深的感情。去年年底终于通过红十字会。我关心红十字会从零五年就开始了,你知道我在《霍元甲》所做的那些大学访问,资助一百万的心灵问题。除去自然灾害,在发达国家有心理问题。这可能是大家不爱听的一个问题,就是自杀问题。先说心理问题,现在中国红十字会的资料告诉我,中国现在有三千万的年轻人有心理障碍,在大学年龄段有百分之十六至百分之二十五,四人当中有一个人是心理压抑,自闭、困扰、抑郁,很严重。我调查了很多结果,没有一个基金针对这方面有过关注和关心。我们对于艾滋病,环境污染,白血病,大型自然灾害,贫困的人,上不起学的,都关注比较多。一个人得了绝症,我们会伸出手去援助;有人上不起学,我们去关心,希望他能受到教育。为什么我们却忽略了有能力上过学的,有一定物质基础的人?他们将来是这个社会的栋梁,是国家的未来。他们都在独生家庭长大,因为物质的高度发展,媒体的炸,推出各种物质的吸引,所以这些人在十六七岁或十八九岁接受太多资讯,还不知道如何独立面对生命,如何帮助他们自己关注和战胜心理困难。而他们就轻易放弃生命,或者遇到障碍退学,那不是很可惜的一件事情吗?连绝症的人我们都可以去帮,那么这些没有绝症,完全可以是我们社会未来的年轻人,我们居然忽略了这块。没有一个基金去关心,大量报道这个。所以我的壹基金和红十字会合作,马上启动。本来我想筹备六个月,今年四月启动的,但我提早半年去做。在《黄金甲》电影期间我就推出了,我想这个电影的票房收入不错,希望导演和制片从票房收入中拿出一部分钱来做,支持这个计划,就是这么草草地推动起来的。在过去的一年中,我通过民政部等了解了中国的法律,成就了这一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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