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3)
让人落泪的故事 作者:申赋渔 2008-05-15 09:35
“有一天我在马路边上坐着,那天我很饿,很冷,我觉得我走路都走不动了。就碰到了王叔叔,王叔叔问我,你为什么在这里啊,我说我要饭,我说我很饿。我哭起来。”
“叔叔就带我回家了。”
19岁的李亮,已经完全清楚当年在车站里,他与父母的离散,不是因为无意的走失,而是故意的遗弃。从5、6岁到8岁,这些可怕的日日夜夜,一个盲孩究竟经历了什么,我们无从想象,也不敢想象。
李亮现在在扬州做保健按摩,他努力挣钱,想治好自己的眼睛。医生说他的眼睛,现在还有治好的希望,再等下去,就全坏死了。
在王家玉的孤残儿童之家,都是这样命运多舛的孩子,昔日的苦难,让他们格外感激现在衣食无忧的生活。在214个孩子中,有一半是残疾的,除了严重弱智的,孩子们都有机会走进课堂。聋哑孩子和盲孩,主要学习劳动技能。几年下来,已经有十来个孩子,像李亮那样找到了推拿按摩或是成为工艺品厂的工人。而对大部分年幼的孩子而言,王家玉在今后相当长的时间内,就是他们生活的唯一依靠。他们是不会懂得,王家玉越来越沉重的脸色,究竟意味着什么。如果知道了真像,他们还会那么快乐吗?
天黑下来。
晚饭时间到了。是面条。铃声一响,孩子们端着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到食堂门口排队。吵吵嚷嚷,却秩序井然。打好饭,有回教室,有的就趴在院子里废弃了的磨盘上快活地吃起来。口渴了的,嘴接着自来水龙头,就骨嘟嘟喝了。
孩子们吃饭的时候,王家玉依然仰面躺在校长室里那张窄窄的病床上。两个多月来,大多数时间他就是这样,呆望着天花板。
“我总在想,我已经67岁了,身体不好,有病,如果不行了,这些孩子怎么办啊?”
2003年以前,学校所有的经费来源,就是王家玉的工厂。从2003年起,王家玉的工厂已经没有一分钱进帐,社会捐赠,目前还剩余四十万元。目前学校有部分孩子,纳入低保,每月有二万元左右收入,然而孩子们生活、学习和基本医疗,最最节省,至少要花去四万元。这样,40万的捐款,只能维持不到两年。两年后,这些孩子该怎么办呢?直到今天,王家玉的孤儿院,仍然是达不到合法办学资格的黑户,也就是一旦王家玉支撑不下去了,很难说什么组织或个人,愿意继续扛起这个巨大的负担。
对王家玉自己而言,是心太软,一步步把自己带到了今天的境况。可是,流浪猫,流浪狗都有人去管,看着活生生的孩子,不管,真是不忍。既然是自己的选择,王家玉希望自己一直能靠自己的力量,把工厂再办起来,让孩子们的生活得到保障。
之前,一直用来养活孤儿们的钱,是王家玉生产销售骨灰盒的收入。可是现在,骨灰盒积压了一万三千只半成品,仓库和殡仪馆仓库还有好几千只成品,都卖不出去。因为档次低了,可是他没有资金更新改造生产设备。
继续靠生产骨灰盒来养活孩子们,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案吗?我们不知道。我们知道的是,因为爱心,而接受这份微薄收入的教师,在日益困窘的现状面前,开始选择离开。师资队伍的不稳定,让捉襟见肘的孤儿院,更加举步维艰,无奈之下,王家玉甚至把目光投向了开始长大的孩子。
他选择了6个孩子,让他们学习管理,培养他们。期待有一天,他们,或者他们当中的某一个,能够接过他肩上的重担。
到人和中学,是第二天的中午。孤儿院里读初中、高中的孩子都在这里上学。读高中的只有一个,上高一,据说成绩不错。然而我们要寻访的,是一个名叫张军龙的初二学生。王家玉相中了他,作为孤儿院的接班人。
我们在纷乱的校园中看到了已经是一个小伙子的张军龙。他活跃健康,甚至英气勃勃。他知道人们传说中的事情,可是,他无法承诺。
“我还在上学。以后的事,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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