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坐牢(1)
让人落泪的故事 作者:申赋渔 2008-05-15 09:35
“抢银行是一场闹剧,我不指望能得手。我就想去坐牢。我一直在享受,我还从来没尝过吃苦的滋味,人都说坐牢苦,或许只有这种苦,才能改变现在,这比死还难受的空洞。”
受过良好的教育、衣食无忧、心肠不坏、身体不错,然而,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厌倦、无聊,“没劲!”是他们的口头禅。这样的年轻人当然只是部分,不过,这渐渐扩大的一部分已足以构成一个“症候群”,我们姑且称之为“精神缺钙症”。可惜家长、老师常常没去发现,一旦发现,可能会惊呼:“他们什么都不缺,他们还想要什么呢?”不太想引用那句老话:“物质的世界在膨胀,精神的洪荒在扩张”,因为物质的满足不应该直接导致精神的匮乏。然而,事实却不能不让我们去思考一个沉重的话题:“孩子们究竟丢失了什么?我们又该给他们什么?”理想、信念,这些在最艰苦的年代里鼓舞了一代又一代年轻人为之奋斗的东西,在任何时候都不该缺席或者仅仅成为标签。面对浩瀚的宇宙,每个人都要找到精神上的太阳。
这是社会的呼唤,也是年轻人生活充实、快乐的保障。
从这个意义上说,下面的故事不是一场荒谬的闹剧,而是一出沉重的正剧。
南京王府大街车水马龙。看守所在路旁一条小巷之中,小巷寂静,甚至冷清。
看守所的大铁门紧锁着。王涛关在这里。
5月20日。王涛关在这里已经一个多月。
我在提审室等王涛。
“报告。”
王涛走进来。王涛走进提审室角落里一圈铁栅栏之中。王涛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来,调整好坐姿,看看开着的铁栅栏的门,看着,忽然伸出手,“当”的一声,自己把自己关好。
铁栅栏前是一张办公桌,办公桌的后面是两张连在一起的椅子,我坐着。王涛看着我。
手表的秒针“嘀哒”“嘀哒”地响着。
已经好几年了,王涛到哪儿都有陌生感,外面的世界于他像是隔了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这玻璃是王涛自己设置的,他厌烦了一切,所以这外面的一切,对他像是不存在了。包括他曾经热爱的网络、香烟和恋人,包括快乐与痛苦。
在这里,这个安静的看守所,王涛的感觉在一点点恢复,首先恢复的感觉是痛苦,久违的痛苦让王涛甚至有了几分快意。这痛苦,是他要的。有痛苦,麻木才会一点点退去。所以他想大喊:“这是我要的。”可是——他当然不能喊。这无比丰富的内心就这样在王涛年轻的面孔上上演着,让这个看上去总那么没滋没味的年轻人有了几分活泛气。然而,这几份活泛气真的能让王涛活过来吗?
“我怕马上就放了我出去。”
他担心。这荒谬的担心就真实地出现在王涛的身上。如果知道他这几年来的经历——谈不上经历,如果知道他这几年来的活着的那些日子,也许,会有那么一点点理解他身上的这种荒谬。新的,不一样的日子刚开了个头,千万不能戛然而止,否则等着他的,将是被抛回原先的轨迹:吃饭、睡觉、网络游戏加网聊,当然,22岁的他还有一项不可不做的功课:恋爱。每一天都热闹,每一天都空洞,几年像是一天,这日子又毕竟是一天天过出来的,王涛觉得忍无可忍了,他告诉自己,到必须行动的时刻了。
行动是严格按照计划进行的,计划却是来源于大脑中刹那间的“灵光”闪现。于是,2004年4月9日中午12点,王涛人生中最惊心动魄的一幕开演了,剧情让王涛成了无可争议的当然的主角,剧情又强迫许多人成了王涛的群众演员,毫不知情的他们也经历了也许是他们一生中最惊恐的时刻。
中午时间。应天西路满是灰尘,应天西路是个大工地,塑料的隔离带把大半个路包裹得严严实实,车辆拥挤着,在成了羊肠般的窄路上向前爬行。建设银行应天西路储蓄所在临近高架桥的路旁。小小的门面,灰蒙蒙,毫不起眼。客户也是寥寥。
|
>>热点新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