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坐牢(3)
让人落泪的故事 作者:申赋渔 2008-05-15 09:35
离开银行的王涛似乎并没有多少惊慌,只是有些自责,还有自嘲。他发现自己还是这样一个胆小的人。“目标”就要实现了,他逃了。身体是逃跑了,可是心灵无法逃避。“结束现在这种生活,唯一的办法,就是采取强制手段。”王涛是对自己心软了。“吃苦、磨难,这一课我是必须要补的,我能够为自己的行动承担责任。”对一切都已厌倦的王涛决心彻底把自己抛出去。“为什么要可怜自己呢?”王涛想。是的,行动之前,王涛已经明白注定了要让父母伤心,要让恋人难过,他何尝心软过?为什么偏偏对自己就下不了手呢?
“必须狠狠心。”
从中午12点,到下午3点,这中间王涛就这么走着,胳膊上挂着外衣,下面藏着子虚乌有的“炸药”——几张旧报纸。
这真像一场闹剧啊。
这不是闹剧。王涛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产生了何等严重的后果。虽然他是学法律的,虽然他在大学里学了3个月的法律,可是他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警方闻风而动。
然而王涛消失了。偌大的一个城市,找这样一个,影子一样的年轻人,将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警官的胜利突如其来。3个小时之后,犯罪嫌疑人王涛竟自己找上门来了。“我来自首。因为我抢劫银行没有成功,跑出去后,还是想到派出所投案,我就来了。”
从实施抢劫到主动自首,不过3个小时。用这3小时,王涛思考了,决定了。这一决定几乎与他策划抢劫来得一样突然。他立刻奔向最近的派出所,水西门派出所。
找错地方了。建行应天路储蓄所属南苑派出所管辖。王涛随后被送到了南苑派出所。在作笔录时,王涛这样交待自己的自然状况:赵军,男,1982年7月27日出生,其他情况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家庭情况,我只知道在我10岁时可能是被人拐到南京后一直就在南京流浪,未被公安机关处理过。
这次,王涛的谎言被警方一眼识破。识破他的谎言并不难,因为他不过是个没有多少社会经历的年轻人。真实的情况,揭开了王涛无聊、厌倦背后的另一段隐情:2001年9月,19岁的王涛被父母送到南京某重点高校法律系读自费大专班。“大学跟我想像的不一样,没劲,老师都是老头老太”,“对同班同学的印象也就是80来个人,60多个女生,40多个美女。”“上学没劲。”没劲,就上网,上了网,更觉得学校生活的没劲。
离开父母,王涛获得了从来没有过的自由。而学校,王涛也觉出了学校对他的不在意——自费的成人大专班。自由、失落,从来不曾见过的繁华都市的灯红酒绿,这让王涛做出第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仅仅3个月,王涛瞒过了家人,自作主张退学。这一瞒就是3年。瞒过家人的好处,一是父母不致于失望、伤心、唠叨,二是学费、生活费还是源源不断。3年间,王涛每年回家的时间不到一星期,每月的平均生活费是2000元。这样的结果是,王涛远在睢宁的家已由小康变为赤贫,父母已经为异乡“求学”的儿子举债2万多元。
“我对自己失望透了,我讨厌我的生活,讨厌欺骗,对父母的内疚天天纠缠着我,我却无法自拔。我应该遭到惩罚,惩罚才能让我赎罪。找出各种借口要钱,一天天浪费生命,我已经承受不了了。我一定要切断过去的生活,惩罚自己,强制性地改变自己。”
“抢银行是一场闹剧,我不指望能得手。我就想去坐牢。我一直在享受,我还从来没尝过吃苦的滋味,人都说坐牢苦,或许只有这种苦,才能改变现在,这比死还难受的空洞。”
“父母的人生信条是为别人服务,夹着尾巴做人。我做不来。我承认我自私,但我自己也改变不了自己。也许,我这样做,对父母,对女朋友,是更大的伤害,可是,我没办法,只能希望爱我的人想开点了。”
“父母身体不好,还是蛮担心的,女友不知会不会很难过。我是不想给他们打击,所以希望隐姓埋名去坐牢,可惜还是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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