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冰冷(1)
让人落泪的故事 作者:申赋渔 2008-05-15 09:35
那个涉水过河的小女孩
徐惠的奶奶站在村口的路边,她在等徐惠,她流着泪。徐惠死了之后,她就常在这路口站着。没有人听懂她念念叨叨说些什么,她说着说着,一脸是泪。
不设防的工地、少了盖子的窨井、没有警示标志的河流,一个个危险险恶地尾随着人们,尤其是孩子背后,伺机吞噬着一条条活泼泼的生命。
悲剧曾经上演,悲剧正在上演,悲剧还会上演——如果生命之重在一些人看来甚至无法让他们停止嘴里的烟、杯中的酒、手里的麻将的话。这话似乎有些主观,但表述的事实内核却是铁一般坚硬的:相关人员只要把手中或有意义、或根本没有意义的事停下来,用头脑、更用心去想一想,想一想那么脆弱、那么可贵,却又是只有唯一的一次,再也无法重复的生命,也许他们就会做什么,这项工作甚至可能只是举手之劳!
然而——如果去了解每一条被成人世界的冷漠扼杀的小生命,你会和我一样有锥心的疼痛。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这就是悲剧,而制造悲剧的又总是人类自身,这是一种何等的悲哀!
事后,人们都在想4月29日晚上的那场大雨。
溧水白马镇南下庄,大雨如注。
雨一直下着。徐惠去接电话,接爸爸从上海打来的电话。徐惠自己家没有电话,爸爸的电话是打到隔壁邻居家的,邻居在门口大声地喊。
徐惠冲了过去。
雨越下越大。
爸爸说明天就回来了,爸爸说要给徐惠带些什么。爸爸春节后就去上海打工,明天,就回来了。回家过“五一”。
雨的声音像要盖过爸爸电话里的声音了,哗哗地从屋檐向下倒着。
“期中考试成绩怎么样?”
“马马虎虎。”
雨可能停不了了。雨落在徐惠天天上学的泥泞不堪的大坝路上,雨落在大坝上的南坝桥上,噢,南坝桥已经拆了,雨打着光秃秃的两根桥桩。桥桩的旁边,堆了一条土坝,临时,替代那桥。
徐惠说:“爸爸,我不要什么。”
爸爸说:“要么,给你带点吃的吧。”
徐惠说:“不要,你就给我买两本练习簿吧。”
徐惠9岁,上二年级。
妈妈让徐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雨下着,徐惠睡了。
南坝桥边的河水涨起来,河水卷起了漩涡,冲刷着那断桥边上的,一堆矮矮的泥坝。这泥坝,是徐惠们上学的必经之路。每天,有20多个孩子要从这里经过,从这里过去不多远,就是王家边小学。
河水涨起来。没有人知道,不知在什么时候,涨起的河水把这个土坝冲了个缺口。
徐惠起床了,才6点。
徐惠说:“妈妈,我走了。”
“噢。”妈妈答应。
每天都是这样的。徐惠6岁就一个人上学了。没有人送她。爸爸在外打工,妈妈不会骑自行车。从家到学校,有3里路,徐惠要走半个小时。徐惠习惯了。
前面两个同学走得太快了,他们是五年级的,一个叫冯源,一个叫林鸿。徐惠背了书包紧紧地跟着。
路一拐,就到了大坝路,路不好走。脚陷进去就拔不出来。
“你快点。”
徐惠一声不吭,加快步子。
南坝桥拆了,40多天前就拆了。现在,南坝桥下堆的那个,让孩子们走来走去的土坝也不见了,土坝淹在了水的下面。
河水打着漩。
“我下去看看。”冯源脱了鞋,卷起裤腿。林鸿跟在后面。
水不深。能趟水过去。
然而就在前面,在土坝靠对岸的那一端,有着一个大大的缺口,缺口藏在水的下面。
三个孩子摇摇晃晃地向前。
学校离这里不远了。
这是4月30日,清晨6点30分。
徐惠走在最后。
她看到了冯源跌进水中。
冯源在水里挣扎,冯源抓着了一根绑在木桩上的铁丝。林鸿跟在他的后面,林鸿跨了过去,惊惶地爬上对岸。“拉我一把,拉我一把。”冯源喊。林鸿把手伸给他。冯源被从水坑当中拉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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