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60年代:摇滚革命的原乡(1)
摇滚乐可能改变世界吗? 作者:张铁志 2008-05-15 10:04
要了解《休伦港宣言》(ThePortHuronStatement),你必须先了解BobDylan。
——六○年代学生领袖RichardFlacks
Ⅰ.
一切摇滚乐的华丽与苍凉似乎都从这里开始。五○年代刚诞生的摇滚乐在这个年代开始绽放全部的光和热,各种后来的流行音乐类型从这时萌芽,而无数的摇滚英雄和永恒神话都镌刻在这里。欢迎来到六○年代。
这是一段几乎让人不敢相信的真实历史,也像是一出精心写就的影片:披头士创造出无人再能超越的披头狂热,鲍伯•迪伦(BobDylan)在二十多岁就以清秀忧郁的脸孔以及睿智的诗歌成为时代代言人,伍德斯托克(Woodstock)三天三夜充满爱(与做爱)与和平,种种传奇或疯狂的情节竟然都在同一个时代出现,不但高潮迭起,连结局也是剧力万钧——是何等巧合,可以让三个摇滚英雄都用生命来为六○年代写下血红的句点,并同样在27岁时过世!
除了摇滚乐,整个六○年代就是一出快速剪接且综合所有元素的影片:战争、暗杀(肯尼迪兄弟、马丁•路德•金博士)、社会冲突……不断地交叉上演。黑人民权运动、反战、校园言论自由运动、性解放,一场又一场社会革命,不断地冲击历史航道。更遑论在美国以外,同时间还有巴黎的“五月风暴”、捷克的“布拉格之春”、日本的“安保运动”以及中国的“文化大革命”……
因此,六○年代无疑是讨论流行乐与政治关系的原型。没有六○年代的青年亚文化(counter-culture),摇滚乐和民歌运动不可能焕发如此丰富的生命力;没有摇滚乐的介入,六○年代的青年运动更不可能如此风起云涌。
Ⅱ.
当然,六○年代并不是真正的反抗音乐的起点。当琼•贝兹(JoanBaez)在伍德斯托克演唱会唱起广受欢迎的歌曲JoeHill时,她是在这个六○年代的历史地标召唤旧时代的幽魂,因为JoeHill才是抗议歌手的真正原型:他是二十世纪初的工运组织者兼歌手和诗人,后来不幸被处死。这首歌也不是琼•贝兹所写,三○年代就有人开始吟唱,直到八○年代英国左翼歌手BillyBragg还再度翻唱,可见对传统(不论是歌曲或形象)的不断挪用,乃是一代代抗议歌声的根源。歌词如此写着:
IdreamedIsawJoeHilllastnight
Aliveasyouandme
SaysI“ButJoe,you’retenyearsdead”
“Ineverdied”saidhe
“Ineverdied”saidhe
“InSaltLake,Joe,”saysItohim
himstandingbymybed
“Theyframedyouonamurdercharge,”
SaysJoe,“ButIain’tdead,”
SaysJoe,“ButIain’tdead.”
“TheCopperBosseskilledyouJoe
theyshotyouJoe”saysI
“Takesmorethangunstokillaman”
SaysJoe“Ididn’tdie”
SaysJoe“Ididn’tdie”
昨夜我梦见JoeHill和你我一样活着
我说:“Joe,可是你死了十年了”
“我从来没死。”他说
“在盐湖城,”我说
他站在我床边
“他们诬陷你杀人。”
Joe说:“但是我没死。”
“那些铜矿老板杀了你,Joe。他们开枪杀了你。”我说
“光是枪杀不了人”,Joe说,“我没死。”
除了JoeHill以外,具有更广大影响力的是两位美国当代民歌的祖师爷:WoodyGuthrie和PeteSeeger。他们两人从三○年代就开始一方面采集民歌,另一方面积极介入各种社会抗争。因此,迪伦视WoodyGuthrie为导师与启蒙者。PeteSeeger更是在六○年代和迪伦、琼•贝兹及PhilOchs乃至九○年代的音速青年(SonicYouth)有过不少合作。他们的真诚实践与社会主义精神赋予了民歌崇高的道德意义,从而让六○年代的知识青年把民歌视为时代最真诚的艺术表现。
这些前辈抗议歌手固然精神可佩,但他们的吉他并没有掀起,或伴随一整个时代青年的反抗文化。直到六○年代。
六○年代的前半期是民权运动的时代。虽然十九世纪后期美国就已经解放“黑奴”,但是黑人仍然受到各种歧视和不平等的待遇。他们在餐厅中、公交车上及许多公共场合,必须和白人分开坐,他们不能进白人为主的高中?大学。直到五○年代中期,一个个勇敢的黑人中年妇女、青年、学生开始冲撞这些藩篱。1963年8月,民权组织在华盛顿举办百万人大游行,马丁•路德•金博士激昂地说着,“我有一个梦”;第二年夏天,更多北方年轻人到南方从事民权工作,但有三个人被种族主义者谋杀,史称“自由之夏”。
1965年之后,由于美国进一步介入越南,反战运动更加扩大,美军在越南屠杀平民的照片震撼全美。另一方面,在旧金山,嬉皮士在头上戴起花,沉迷在LSD的奇幻世界,听起迷幻摇滚。他们或许在乎的不是具体的政治或社会改革主张,但是他们对主流资本主义体制的意识形态和生活方式的挑战,本身就构成一种激进的反抗姿态。而当他们喊出“做爱不作战”(MakeLove,NotWar)时,这群“花之子”(FlowerChildren)已经和那个时代最直接的反抗运动紧紧结合起来。
这些激越的场景,都少不了那些伴着吉他声响的诗歌。
1962年,迪伦以BlowingintheWind写出了年轻人面临巨大社会变动的重重困惑,用MasterofWar激烈批判军火复合体,除他之外,他的前辈PeteSeeger、比他更激进的PhilOchsv、以及号称民歌之后的琼•贝兹,都用最简单的武器——吉他——来揭露这个社会的虚伪、歌唱平等的梦想。在不同的场合,他们高唱民权运动的经典歌曲《我们一定会胜利》(WeShallOverc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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