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贪局长 第一章4

诡谲仕途的真相 作者:村人 2008-05-16 03:00

  魏大若来到“三界外”于亚洲指定的包厢。哪知道,门一推开,于亚洲人还没来。“这小子。”魏大若坐了下来,要了茶,嗑着茶室送的瓜子,无奈的等着。魏大若把嗑出的瓜子壳依次的排列在桌子上。就在魏大若嗑到第九个瓜子时,包厢的门推开了,于亚洲走了进来。

  “久等久等。”于亚洲把包放在一边,坐下来,掏着香烟。

  魏大若并没有抬头,依旧摆弄着瓜子壳,“跟我就犯不着说这些客套话了。”

  于亚洲把打火机点着了,送到魏大若的面前。

  魏大若这才拿起桌子上于亚洲扔过来的香烟,看了看,放在一边,自己从口袋里摸出香烟。

  “你这人怎么就改不了那死板的一套呢?”于亚洲有些恼火,“不就是中华牌香烟吗?延江市面上的人谁掏出来的香烟不是中华?”

  “我不是市面上的人,这你知道。”魏大若摸出自己花五元钱买的香烟,“我是乡下人,一直记着乡间的俗语,做贼偷菜起。如果哪天也从我的口袋里摸出中华香烟来了,于副市长,那说明,我变了,堕落了。”

  “没那么严重吧?”于亚洲自己点上香烟。

  “仅限于本人。”魏大若也点上自己的香烟,“这是我走上工作岗位后给自己定的一个标准,你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于亚洲拿魏大若没办法,连连说着。

  “既然知道,你为何总是想让我逾越我给自己定的原则?”

  “不说这些了,好不好?”

  “那就说刘埕。”魏大若打量着于亚洲,“我听。”

  “你是不是以为我来为刘埕说情?”

  “刘埕已经回家了,回他那豪华别墅了。”

  于亚洲点点头,“那你准备怎么办?”

  魏大若看着于亚洲,没有回答。

  “我不相信你和江士勇就甘心让刘埕如此风光的走出看守所的号房。”

  魏大若看看窗外的雨,漫不经心的问,“你准备怎么办?”

  “我是问你,老兄。”于亚洲把香烟掐在烟灰缸里。

  “我不该跟你说刘埕的事情。”魏大若微笑地看着于亚洲,“就如同你不该跟我来说刘埕一样。”

  “你不想让我提刘埕?”于亚洲停顿了一下,笑了笑,喝了口茶,说,“我今天还非要说说。”

  “既然你一定要说,你就说吧。”魏大若看着眼前的茶杯,“我洗耳恭听就是了。”

  “法律是准绳,但得有依据吧?事实才是依据……”

  “你在这里和我谈事实?说依据?”魏大若打断于亚洲的话,“如果我把你想成是得了刘埕的好处,帮他来做说客,那是我小瞧了你……但是,你觉得你用这样的方式跟我谈刘埕,合适吗?”

  “请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于亚洲忽然正色道。

  “身份?”魏大若冷笑一声,“我什么身份?”

  “延江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反贪局局长啊。”

  “亏你还知道我是副检察长、反贪局长?”魏大若带着讥笑的神色注视着于亚洲,“你是在和副检察长、反贪局长谈工作吗?”

  于亚洲一愣。

  “虽说你也是学法律出生,好像你现在分管的不是司法系统的工作吧?”魏大若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骤然下急的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在工作范畴之外谈工作,不跟任何人以检察官的身份谈案子,谈当事人。”

  于亚洲看了魏大若一眼,自嘲的笑了笑,站起身来,移开椅子,走到魏大若的身份,伸手在魏大若的肩膀上拍了拍,“我知道,我知道……唉,我今天约你来,所要说的话题,确实与刘埕有关系,也没有关系。”

  “噢?”

  “审时度势。”于亚洲和魏大若并肩站着,也看着外面的雨,“你总不能一直充当千年老二的角色吧?”

  魏大若没吱声。

  “延江市检察院检察长的位置一直空缺着,你想过没有,为何那顶乌纱帽就落不到你的头上呢?”于亚洲说着话时,口气很平和,“炙手可热啊,我的老兄。”

  “我是怎样的态度,我想你应该清楚。”魏大若也无动于衷。

  “知道知道。”于亚洲笑笑,“自命不凡,清高,视金钱权贵如粪土……可你想过没有?假如,我说假如,你坐在延江市检察院检察长的位置上,你不是能做更多的事情吗?不是能更好的为社会,为人民服务吗?”

  “那我就得非放弃刘埕不可?”魏大若逼问着。

  “暂时。权宜之计。”于亚洲把魏大若拉过来,“喝茶喝茶。”

  两人又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不会放过刘埕的。”于亚洲给魏大若倒着茶,“你不就是多一点时间养养他吗?也是给自己多一点时间啊……再说,刘埕事发至今,快一年了吧?眼看着就要判死刑,至少也是个无期吧?怎么反倒无罪释放了呢?当然,你我都不相信他是无罪,可你我的手里都没有足以判刘埕徒刑的证据……你说,这是你的失误?还是孤立偶然的吗?”

  “失误。”魏大若怅然若失,“只能视之为我的失误……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

  于亚洲点点头,“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是你的失误,你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于亚洲说到这里,看了看魏大若,又摇了摇头,“谁的心里都明白,绝对不是你魏大若的失误……延江市里有太多的人,对待刘埕案,只有两种期盼,要么他死在看守所……要么就只能被解救出来……前一种,对许多人太有利了,只要刘埕不再开口说话,那些与刘埕有瓜葛的人也就安全了……什么样的人才不会开口说话?死人。只有刘埕死了,才可以把嘴闭上……可刘埕是那么容易死的吗?就是刘埕死了,照样能开口说话……刘埕与那些人的博弈中,刘埕赢了。他们只能想尽办法把刘埕解救出来……”

  魏大若沉思。

  “大意失荆州。”于亚洲转动着手里的茶杯,“这一点是你万没有想到……也是你之所以一直只能担任延江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兼一个顶着石臼唱戏的反贪局长职务,而不能扶正,名正言顺的弄个检察长帽子戴戴的原因所在。”

  于亚洲这句话,并没有使魏大若受到刺激,反而平静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笑什么?”于亚洲也笑了笑,“你笑,是在表明你的决心,你想告诉我你一定要把刘埕送上断头台,把与刘埕有关联的一干人,一网打尽……你啊,太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说了。”

  “你不相信?”魏大若反问了一声。

  “相信,相信。”于亚洲连连点头,“更多的是在文艺作品中相信……理想与事实,总是那么的不协调,不对称。”

  外面的雨声更大了,闪电,雷鸣。

  “你即便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可你能做到的仅仅是破釜,而不一定能沉舟。”于亚洲规劝着魏大若,语重心长,“老兄啊,你我同学同事那么长时间,对你,我也算是明白的啊。”

  “谢谢了。”魏大若像是陌生人的似注视着于亚洲,“既然你知道我是怎样的脾气性格,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魏大若的话使于亚洲多少感到失望,“老兄啊,你可以不想去当那个检察长,可我提醒你一句,那些人可不管什么法律,也不问什么正义,这些东西,对于利益者而言,都是可以量化的,可以折合成人民币,也可以折合成美元……你可以舍得一身剐,可你不能把你的家人也拖下水啊,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啊。利益者,为了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所谓小人可一日无钱,大人不可一日无权啊。”

  于亚洲的这番话,让魏大若陷入了真正的沉默。

  茶室包厢里,完全被外面透过窗户玻璃的雨声占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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