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冒险家的名义(6)
9.
时间倒退至两个季节以前。
一切的事物的伊始总是没有声音,没有光。但总会有的,却也总会消失的。所以我们就是在这忽闪忽灭忽响忽静的疼痛之光疼痛之声里,打了彼此青春中生命中第一个照面。
“井一杉,请进。”父亲挽了挽过长过宽的白色衣袖,看着密密麻麻的挂号名单,念出这样一个名字,“小雨,你先回避一下吧。”
我看着父亲温和的笑容点头。我知道这是必须的也是最起码的对病人的尊重。
点头到起身,起身到迈出第一步。
点头到开门,开门到迈出第一步。
或许就是那么对称以及一致的动作,也或许是那么不经意的抬靥,我看见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熟稔的清澈的安详的脸,没有棱角却一脸漠然的脸。
我突然偷偷地笑出了声,这个名字未免也起得太女性化了一点。对面的少年似乎没有看见,径直走向父亲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坐下。
父亲悄悄地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意思要我赶快离开这间诊断室。我点头。
大概医院的所有门都会关闭得如此严,一点声响也听不见。我突然觉得眼前的白色大门像一座高墙,硬生生地分离了原本属于一个世界的人。
大概过了半小时之久,少年井一杉走出了诊断室,少女边雨走进了诊断室。在擦身的瞬间,女生偷偷地瞄了瞄男生美好却凛冽的侧脸。
我站在父亲的身边,看见刚才男生的诊断结果上,父亲用钢笔清楚地写了三个字:自闭症。
字迹整齐而醒目。
果然是花泽类一般的人物。
“爸爸,自闭症不是儿童才会患的么?”
“嗯。一般情况是这样。但也有中途因为意外情况而患上的。”
“那可以治好么。”
“要看他自己的了。但这种病会持续很长时间。”
你行么井一杉,你不行我会帮你的。我要做一个冒险家。
10.
“小雨。”
“小雨。”
白大褂的中年男子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女,轻轻呼唤,然后深深叹气。
冬等不到春,春等不到秋,等不到白首。
当然等不到,因为一切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井一杉真正出现于边雨的生命,只有那初遇的唯一一次。
边雨并不是因为父亲在这家心理医院工作而在这里,她一直是以病人的身份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她的情况,比井一杉,要严重得多。
在边国华办公桌的抽屉里,一直放着那张女儿的病历表。上面也清晰地写着几个字。
“精神性臆想症。”
与普通的臆想症患者不同的是,精神性行为会让她陷入自己的梦中无法醒来。
真的真的无法清醒。
西班牙是相对孤立的,北面除了大西洋,就是常年顶着雪顶的比利牛斯山。这山相对隔开了西班牙和欧洲近邻法国。东面的地中海隔开了意大利。南面还是地中海,可是那只是细细的一线直布罗陀海峡。
没有人看见,昏迷的少女眼角有泪。
原来只有她,才是最孤独的人。最孤独的冒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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