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的报纸,果然说陕西北面有我们红军的活动,这不是编造的。”
毛泽东拿起另一张报纸兴奋地对贺子珍说:
“还有这张《大公报》为证。”
“说些啥?”贺子珍关心地问。
“我念给你听听,就知道了: ‘陕北匪共甚为猖獗,全陕北二十三县几无一县不赤化,完全赤化者有八县,半赤化者十余县。现共产党力量已有用武力即能扩大区域威势。全陕北赤化人民七十余万,编为赤卫队者二十余万,赤军者二万。’” 毛泽东念完后大声说:
“这不明明白白把陕北根据地的情况暴露无遗了嘛?我们还要去哪儿打听?阴差阳错,我们快走到陕北红军的脚下了,真是天大喜讯,天助我也!”
周恩来突然走进毛泽东住室,毛泽东问道:
“有事吗?恩来。”
贺子珍知道周恩来来一定有事找毛泽东商量,便说:
“周副主席,你们谈,我走呐。”
周恩来对贺子珍说:
“子珍同志,我找老毛,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你留下听听也可以。”
贺子珍摇头:
“你们的军事秘密,我不能听。”说完便起身离开房间。
中央红军离开哈达铺,朝陕北红军方向前进,不久来到通渭县城。
通渭是一座古城,灰颓的城墙,在强劲的秋风中佝偻在漠漠的苍穹之下,显得颇为苍凉。残破的城墙外,有一排窑洞迤逦在黄土高原上。
贺子珍与邓六金一起,一到通渭便上街溜达,因为她们从未到过北方,对北方的县城感到新奇,想看个究竟。她俩徜徉在黄土高原上,碰上毛泽东与陈昌奉也在街上漫步。毛泽东问贺子珍与邓六金:
“你们是否也来看大西北的风光?”
邓六金回答道:
“主席,我们从没到过北方,和我们南方的景色真有点不同呢。”
毛泽东手指城墙外的窑洞问道:
“你们说,那是什么?”
邓六金摇摇头。
贺子珍想了想,说:
“可能是关牲口的地方。”
“错了!”毛泽东一摆头,“那是西北老乡居住的窑洞。”
“什么窑洞?我们家乡烧制砖瓦的洞子,才叫窑洞。”
毛泽东一板一眼地说:
“过去看京剧,有折戏叫‘薛平贵回窑’,我原以为薛平贵回的窑子,是我们南方烧制砖瓦的窑子。到了这里,我才发现错了。应该是北方的这种窑洞。纠正了我多年的错误认识,不履斯地,还一直要错下去呢。”
邓六金说:
“这种洞子也能住人,不把人憋死呐!”
毛泽东嘿嘿笑了起来:
“到了通渭,我就安排住在窑洞里,哼!冬暖夏凉,蛮舒服哩,如果我们在大西北扎下根来,怕要长久住在窑洞里哟。那时,我们在窑洞里指挥抗日战争,多有意思。”
贺子珍莞尔:
“老毛,看你说的。”
邓六金把贺子珍的话接过去:
“子珍,毛主席说的,可能硬要变成现实,你不相信,我相信。”
毛泽东呵呵一笑:
“不要当真,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就当跑江湖卖跌打药说的话吧。”
贺子珍、邓六金与陈昌奉同时笑了起来。
毛泽东随即又补充道:
“我们成天跑,几乎跑了一年,不是跑江湖是什么?”
贺子珍等笑得更欢了。
肆
毛泽东在通渭的窑洞里来回踱步,想到即将与陕北红军会师,从去年秋突围西征以来,快历时一年,走过的万水千山,在他脑海里翻卷,不觉思绪万端。
一会,他坐在窑洞口临窗的桌前,用铅笔在一张纸上书写起来。
贺子珍来到毛泽东窑洞门外叫了一声:
“老毛。”
毛泽东开门迎进贺子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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