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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自由的故事 作者：埃里克·方纳 2007-05-29 05:20
6872; Henry C. Carey, Principles of Social Science (3 vols. Philadelphia, 185859), III, 234; “The Story of the Great Seal of the State of New Jersey,” Unpublished paper, New Jersey Historical Commission, 1983; J. Franklin Reigart, The United States Album (Lancaster, 1844).
① George M. Marsden, Fundamentalism and American Culture. The Shaping of TwentiethCentury Evangelicism 18701925 (New York, 1980), 16, 2830, 99100; Watts, Republic Reborn, 1014, 11939; Nathan O. Hatch, The Democratization of American Christianity (New Haven, 1989), 34, 4344. 基督教的自由基本上是一种内心的状态，与人在尘世中的地位并无直接联系，这种观点在历史上由来已久。但在内战时期的美国，这种观点却同时具备了世俗和宗教的形式。当爱默生在1880年回首这段历史时，他认为内战前时代的特征是，“社会的存在”让位于“个人的扩张与独立……个人被驱动着去追求他所有的资源、期望、回报、社会以及他内心的上帝”。对于爱默生来说，这种自力更生和自我革新的精神是对那种要求强迫人人归一的社会压力的一种解毒剂，而在托克维尔看来，这种精神正是民主社会最明显的特征之一。个人成长的机会为杰斐逊的追求幸福的定义加进了一个新的内容；当民主、领土扩张和市场革命这一系列发展正在冲击传统的空间和社会界限，使地域和社会地位的变迁成为美国生活中普遍发生的一种现象时，这个新的自由内容对于美国来说，实在是太适宜不过了。自由意味着一个永无止境的自我实现的过程，通过这个过程，每个人都可以重新塑造他们自己和他们的生活。Bode and Cowley, eds., Portable Emerson, 59495; Yehoshua Arieli, Individualism and Nationalism in American Ideology (Cambridge, MA, 1964), 27684.
自然，这个时代的“个人主义”(这个词是在19世纪20至30年代才进入美国词汇的)也充满了许多的讽刺意味。如果民主和市场革命推进了政治与商业的相互交往，“主权个人”的思想则宣称美国人不对其他任何人而只对他们自己负责。如果个人的发展——至少对男人们来说——要求在起伏动荡的市场世界中获取经济成功的话，58 而此时已经不再是生产场所的家庭则被推崇为自我可以得到最完全的表现的场所，这种表现是通过运用爱情、友谊和相互之间的责任这些明显的非市场性的价值观来实现的。主权自我的界限——后来将被称作“隐私”——不断地被认知为一个无论是其他的个人还是政府都无权予以干涉和侵犯的领域。在这种定义上，自由本身就存在其中了。Thomas L. Haskell, “Capitalism and the Origins of the Humanitarian Sensibility,”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 90 (AprilJune 1985), 33961, 54766; Wilfred McClay, The Masterless: Self and Society in Modern America (Chapel Hill, 1994), 4073.
自由劳动与奴隶劳动
当个人自由的定义越来越多地与争取经济成果的竞争机会和实现个人的自我进步联系在一起时，在这样的环境中，奴隶制也就成为描述个人成功所面临的障碍的一种最有效的比喻。对于禁酒运动的推动者们来说，酗酒也是一种奴役形式，因为它剥夺了一个人进行道德选择和自我实现的能力。有的人还把“酒精过度的锁链”比喻成“比非洲大陆的孩子们所戴的锁链还沉重”。那些主张放宽破产法的人也经常使用“债务奴隶制”的词语，以引起人们对暂时的经济失败将如何导致对未来市场经济进步的阻碍的联想。对于那些坚持将自由与宗教改革联系起来的人来说，天主教也是一种与美国自由概念全然不协调的奴隶制形式，因为天主教必须事事依循教会权威的意志，而不能像新教成员那样敢于表现自己的独立自主。尽管自由的语言四处开花，但那些信奉自由的物质条件的人却感到机会不断从手中滑落，他们的不满非常清楚地通过“工资奴隶制”的思想传达出来。Rorabaugh, Alcoholic Republic, 20001, 21415; Heman Humphrey, Parallel Between Intemperance and the Slave Trade: An Address Delivered at Amherst College, July 4, 1828 (Amherst, l828); Scott A. Sandage, “Deadbeats, Drunkards, and Dreamers: A Cultural History of Failure in America, 18191893,” Ph.D. dissertation, Rutgers University, 1995; Tyler Anbinder, Nativism and Slavery: The Northern KnowNothings and the Politics of the 1850s (New York, 1992), 10405; Amy Bridges, A City in the Republic: Antebellum New York and the Origins of Machine Politics (New York, 1984), 31.
内战前美国生活中存在的一个悖论是，?对财产的拥有不再作为政治自由的一种前提条件之后，当有关个人自主的思想逐渐倾向于包括一种内在的而不是一种社会的涵义之后，独立却仍然作为经济自由的一个流行标准得以留存下来。传统的定义把经济上的独立自主看成是自由的一个条件，而市场革命对这种传统定义的影响则充满了矛盾。无论是在北部还是南部的小农场中，尽管农场主们发现自己愈来愈深地卷入到市场关系之中，那种独立的小生产者的理想仍然具有十分顽强的生命力。当然，在市场革命时代，没有一个家庭可以真正地独立存在。但拥有财产的农场主，对于在何种程度上参与市场经济以及如何保护自己少受商品市场无端变化的冲击方面，仍然掌握着相当大的选择权。只要农场主家庭继续控制生产资料，并能现实地将这种财产遗传给子女——这种期望因西部大量的领土向移民开放而变得十分现实——小生产者就有理由继续把美国看成小生产者的“天堂”。Lacy K. Ford, Origins of Southern Radicalism: The South Carolina Upcountry 18001860 (New York, 1988); Jonathan Prude, “TownCountry Conflicts in Antebellum
在从事商业和制造业的城市里，资本主义发展的59结果却是极为不同的。市场资本主义为有技术和技能的工人提供了无数的工作机会；在许多行业中，要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工场，这并非难事。但机器制造业范围的不断扩大逐渐损害了传统工艺技能的运用和发展，大大减少了工匠学徒争取上升到作一名独立的工场主或师傅的地位的机会。工资劳动制逐渐取代了对生产资料的占有，而成为家庭在市场革命的洪流中生存下去的经济基础。1830年后，移民人数的迅速增加，劳工队伍中的底层也相应膨胀。在19世纪中叶，波士顿和纽约市两地劳工总数的三分之二是由拿工资的工人组成的，就整个国家来说，工资劳工的人数第一次超过了奴隶的人数。十年以后，根据一项估计，工资劳工的总数超过了劳工队伍中个体经营者的人数。相应地，法律秩序也愈来愈经常地用来为工资劳动制服务。法官们将所有为他人工作的决定定义为一种自愿性质的契约协议，这种协议允许雇主在工作场所任意发号施令。与此同时，法官还否定了工人是独立自主的个人的定义，并通过对阴谋法的一种反工会性质的解释，禁止工人们为增加工资而组织联合起来。①
① George M. Marsden, Fundamentalism and American Culture. The Shaping of TwentiethCentury Evangelicism 18701925 (New York, 1980), 16, 2830, 99100; Watts, Republic Reborn, 1014, 11939; Nathan O. Hatch, The Democratization of American Christianity (New Haven, 1989), 34, 4344. 基督教的自由基本上是一种内心的状态，与人在尘世中的地位并无直接联系，这种观点在历史上由来已久。但在内战时期的美国，这种观点却同时具备了世俗和宗教的形式。当爱默生在1880年回首这段历史时，他认为内战前时代的特征是，“社会的存在”让位于“个人的扩张与独立……个人被驱动着去追求他所有的资源、期望、回报、社会以及他内心的上帝”。对于爱默生来说，这种自力更生和自我革新的精神是对那种要求强迫人人归一的社会压力的一种解毒剂，而在托克维尔看来，这种精神正是民主社会最明显的特征之一。个人成长的机会为杰斐逊的追求幸福的定义加进了一个新的内容；当民主、领土扩张和市场革命这一系列发展正在冲击传统的空间和社会界限，使地域和社会地位的变迁成为美国生活中普遍发生的一种现象时，这个新的自由内容对于美国来说，实在是太适宜不过了。自由意味着一个永无止境的自我实现的过程，通过这个过程，每个人都可以重新塑造他们自己和他们的生活。Bode and Cowley, eds., Portable Emerson, 59495; Yehoshua Arieli, Individualism and Nationalism in American Ideology (Cambridge, MA, 1964), 27684.
自然，这个时代的“个人主义”(这个词是在19世纪20至30年代才进入美国词汇的)也充满了许多的讽刺意味。如果民主和市场革命推进了政治与商业的相互交往，“主权个人”的思想则宣称美国人不对其他任何人而只对他们自己负责。如果个人的发展——至少对男人们来说——要求在起伏动荡的市场世界中获取经济成功的话，58 而此时已经不再是生产场所的家庭则被推崇为自我可以得到最完全的表现的场所，这种表现是通过运用爱情、友谊和相互之间的责任这些明显的非市场性的价值观来实现的。主权自我的界限——后来将被称作“隐私”——不断地被认知为一个无论是其他的个人还是政府都无权予以干涉和侵犯的领域。在这种定义上，自由本身就存在其中了。Thomas L. Haskell, “Capitalism and the Origins of the Humanitarian Sensibility,”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 90 (AprilJune 1985), 33961, 54766; Wilfred McClay, The Masterless: Self and Society in Modern America (Chapel Hill, 1994), 4073.
自由劳动与奴隶劳动
当个人自由的定义越来越多地与争取经济成果的竞争机会和实现个人的自我进步联系在一起时，在这样的环境中，奴隶制也就成为描述个人成功所面临的障碍的一种最有效的比喻。对于禁酒运动的推动者们来说，酗酒也是一种奴役形式，因为它剥夺了一个人进行道德选择和自我实现的能力。有的人还把“酒精过度的锁链”比喻成“比非洲大陆的孩子们所戴的锁链还沉重”。那些主张放宽破产法的人也经常使用“债务奴隶制”的词语，以引起人们对暂时的经济失败将如何导致对未来市场经济进步的阻碍的联想。对于那些坚持将自由与宗教改革联系起来的人来说，天主教也是一种与美国自由概念全然不协调的奴隶制形式，因为天主教必须事事依循教会权威的意志，而不能像新教成员那样敢于表现自己的独立自主。尽管自由的语言四处开花，但那些信奉自由的物质条件的人却感到机会不断从手中滑落，他们的不满非常清楚地通过“工资奴隶制”的思想传达出来。Rorabaugh, Alcoholic Republic, 20001, 21415; Heman Humphrey, Parallel Between Intemperance and the Slave Trade: An Address Delivered at Amherst College, July 4, 1828 (Amherst, l828); Scott A. Sandage, “Deadbeats, Drunkards, and Dreamers: A Cultural History of Failure in America, 18191893,” Ph.D. dissertation, Rutgers University, 1995; Tyler Anbinder, Nativism and Slavery: The Northern KnowNothings and the Politics of the 1850s (New York, 1992), 10405; Amy Bridges, A City in the Republic: Antebellum New York and the Origins of Machine Politics (New York, 1984), 31.
内战前美国生活中存在的一个悖论是，?对财产的拥有不再作为政治自由的一种前提条件之后，当有关个人自主的思想逐渐倾向于包括一种内在的而不是一种社会的涵义之后，独立却仍然作为经济自由的一个流行标准得以留存下来。传统的定义把经济上的独立自主看成是自由的一个条件，而市场革命对这种传统定义的影响则充满了矛盾。无论是在北部还是南部的小农场中，尽管农场主们发现自己愈来愈深地卷入到市场关系之中，那种独立的小生产者的理想仍然具有十分顽强的生命力。当然，在市场革命时代，没有一个家庭可以真正地独立存在。但拥有财产的农场主，对于在何种程度上参与市场经济以及如何保护自己少受商品市场无端变化的冲击方面，仍然掌握着相当大的选择权。只要农场主家庭继续控制生产资料，并能现实地将这种财产遗传给子女——这种期望因西部大量的领土向移民开放而变得十分现实——小生产者就有理由继续把美国看成小生产者的“天堂”。Lacy K. Ford, Origins of Southern Radicalism: The South Carolina Upcountry 18001860 (New York, 1988); Jonathan Prude, “TownCountry Conflicts in Antebellum
在从事商业和制造业的城市里，资本主义发展的59结果却是极为不同的。市场资本主义为有技术和技能的工人提供了无数的工作机会；在许多行业中，要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工场，这并非难事。但机器制造业范围的不断扩大逐渐损害了传统工艺技能的运用和发展，大大减少了工匠学徒争取上升到作一名独立的工场主或师傅的地位的机会。工资劳动制逐渐取代了对生产资料的占有，而成为家庭在市场革命的洪流中生存下去的经济基础。1830年后，移民人数的迅速增加，劳工队伍中的底层也相应膨胀。在19世纪中叶，波士顿和纽约市两地劳工总数的三分之二是由拿工资的工人组成的，就整个国家来说，工资劳工的人数第一次超过了奴隶的人数。十年以后，根据一项估计，工资劳工的总数超过了劳工队伍中个体经营者的人数。相应地，法律秩序也愈来愈经常地用来为工资劳动制服务。法官们将所有为他人工作的决定定义为一种自愿性质的契约协议，这种协议允许雇主在工作场所任意发号施令。与此同时，法官还否定了工人是独立自主的个人的定义，并通过对阴谋法的一种反工会性质的解释，禁止工人们为增加工资而组织联合起来。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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