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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耳恭听与口说耳听——“闻”、“听”二字趣释

作者:吴东平   出版社:未知  和讯读书
  “闻”字早见于甲骨文,写作“”,金文为“”,表示一个人独自蹲在那里,竖起耳朵,好像被一种什么声音吸引住,于是聚精会神地洗耳恭听这种声音。造字者运用夸张的手法将人的耳朵描绘得比人的头还大,其目的就在于突出“闻”字的意义,即强调耳朵在听的情形,并表明“耳”在“闻”字中的重要作用。于省吾先生在《殷契骈枝续编》中说:“(甲骨文的闻字)本象人之危坐以手掩面倾耳以听外警。”

  据陈炜湛先生说,无论是听别人说话,还是听音乐,只有两种听法:一是公开地听;二是秘密地听,即我们常说的偷听。造字的先人根据“听”的这两种情形,加以抽象、概括、线条化,从而造出了“闻”字。(参见陈炜湛《古文字趣谈》第122页)由此可知“闻”为象形字,它的初义是“听”或“听到”的意思。

  “闻”字的小篆为“”。《说文解字•耳部》:“闻,知闻也,从耳,门声。”小篆“闻”的结构与甲骨文迥然有别,由甲骨文的象形字变为形声字,但是所表示的意义是相同的,即“听”。有的学者将小篆的“闻”释为“入门方可闻”。还有的学者将“闻”释为“门上的耳朵”,相当于今之“门卫”。这样解释似乎将“闻”字中的“门”又说成了意符,难以令人置信。此说并不可取,还是依许慎之说比较可信。

  既然“闻”的本义是“听”或“听到”,所以古人将听到的事情也叫“闻”。如果听到的事情是刚刚发生的,又是一般人所不知道的,又叫“新闻”、“传闻”或“消息”。如司马迁《报任安书》:“网罗天下放失(佚)旧闻。”其意思是:广泛搜集天下散佚的许多往日的事情。

  由于人们听到的事情中有些是具有知识性的东西,所以“闻”又引申指“知识”、“见识”、“见闻”。如《论语•季氏》:“友直、友谅、友多闻。”其意思是:同正直的人交朋友,同诚实的人交朋友,同见闻广博的人交朋友。

  “闻”字还用作姓氏。据宋郑樵《通志•氏族略四》:“闻氏,即闻人也。”这就是说闻氏本为“闻人氏”。所谓“闻人”,官职名,是古代专门收集、打听和记录近期发生的各种事情,并将其报告给酋长、部落首领或朝廷的人。“闻人氏”是以官职为姓的一族。据《风俗通》记载:“少正卯,鲁之闻人也,其后遂以为氏。”这就是说“闻人氏”之称,出自春秋时期与孔子同时代的少正卯。少正卯,当时任鲁国的闻人,官拜大夫。当孔子担任鲁国国相后,以少正卯乱政而诛杀了他。有的学者据此推知,很可能是孔子杀闻人少正卯之后,时人有所不满,为了纪念少正卯,他的子孙干脆放弃了原来的姓氏,改姓“闻人”。到了宋代,“闻人氏”改姓“闻”。

  汉字中与“闻”的本义相同的还有一个“听”字。“听”的甲骨文和金文分别作“”、“”,从“耳”,从“口”,会意字。其中的“”、“”,即为“耳”的象形字,人主听的器官;口是人发音的重要器官。其意思是:口说的话耳朵是可以听到的。金文“听”字的结构与甲骨文基本相同,仍然是从“耳”、从“口”。其意义同样是口说耳听。

  “听”字到了小篆,其结构复杂起来,为“”。《说文解字•耳部》:“听,聆也。从耳、,壬声。”段玉裁注:“耳者,耳有所得也。”由此可知小篆和繁体的“听”字均为形声字。其中的“”(dé)亦作“”。所谓“耳有所得”就是耳朵获得声音,其本义当然是用耳朵听。

  繁体的“听”字难写难记,尤其是令小学生难写。为了帮助学生记住这个字,传说从前有一位先生曾为此字编写了一个顺口溜:“小学生本姓王,生来耳朵长,今年十四岁,一心上学堂。”在确定简化字时,便将一个22画的“听”,简化成7画的“听”。简化字的“听”是一个从“口”、“斤”声的形声字,其不足就在于简化的“听”字失去了意符“耳”,使人难以再从字形上推知其本义。依个人之见,简化字的“听”,如果采用甲骨文的结构,从“耳”、从“口”,不能不说是一高明之举。

  “闻”与“听”的使用存在着差异,其不同点是:“听”是主动去听,表示行为。“闻”是听到的消息,表示听的结果。如《礼记•大学》:“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其中的“听”就是表示听的行为,“闻”是听到的意思,表示听的结果。

  古代的有些有识之士,很注意发挥“闻”的能动作用,把“闻”与自身的道德修养结合起来,颇能给人以启迪。孔子认为“朝闻道,夕死可矣”,表现了他执着追求真理的精神;子路“闻过则喜”,表现了他勇于改正错误的品质;晋代的祖逖闻鸡起舞,表达了志士奋发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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