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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和下山——“陟”、“降”二字趣释

作者:吴东平   出版社:未知  和讯读书
  “陟”字的甲骨文和金文分别为“”和“”,其中“阝”也作“”或“”。叶玉森《文字编》曰:“契文作,其陟降诸字之偏旁作、。从丨,象土山高峭。从、,象阪级,故陟降诸字从之。”就是说:“”或“”为阜(fù),即今之左“阝”,有阶级的山坡(亦曰土山)。另外一边是“”或“”,实为一前一后的两只脚,即今之“步”字。在甲骨文中“”即“止”,脚趾指的方向也是前进的方向。由此可见,甲骨文的“陟”字为从“阜”、从“步”的会意字。其字形实在太像一个人从山下直向山上拾级而上的情形,即今之登山。罗振玉《增订殷墟书契考释》认为:“陟从(阜),示山陵形;从,象二足由下向上。”

  “陟”字的金文、小篆及楷书的结构基本相同。《说文解字•部》:“陟,登也。从,从步。”所谓“登”就是“登山”、“登高”。如《诗•周南•卷耳》:“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意思是:登上那座高高的山冈,我的马儿也生病了。

  由于“陟”的本义是“登山”,登山是由低处向高处走去,所以“陟”便引申为“提拔”。如诸葛亮《前出师表》:“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其意思是:皇宫中的近臣,丞相府的官员,都是一个整体,提拔好人,惩治坏人,不应有所不同。

  而与“陟”所表示的动作正好相对的是“降”。“降”字的甲骨文和金文分别为“”、“”,其中一边是“”,即为有石级的高坡或土山,另一边也是一前一后的两只脚,其中脚趾所指的方向是向下,与“陟”字脚趾所指的方向相反,即下山的方向。其意思是:从高坡上走下来,即下山。

  “降”字的金文与甲骨文的结构基本相同,容庚《金文编》引《说文古籀补》云:“降,从阝,从二足迹形,陟降二字相对,二止前行为陟,倒行为降。后人但知止为足迹,不知、皆足迹也。”

  小篆的降为“”,其左边仍为“阜”。右边的“”实在是由甲骨文和金文的“二止”讹变而来,其上之“攵”(zhǐ)和其下之“”(kuì),仍为向下的两“止”。《说文解字•部》:“降,下也。从,声。”许慎说“降”为形声字,不太准确,应该说“降”是一个会意兼形声的字。许慎以“下”训“降”,显然所释不是本义,而是引申义。由于“降”的本义是下山,即从高处走到低处,自然有“下”的意思,所以“降”由“下山”引申为“降落”或“下落”。如《荀子•议兵》:“若时雨之降,莫不说(悦)喜。”意思是:好像下了一场及时雨,没有一个人不高兴。

  “降”由“降落”又引申为“降生”、“出生”的意思。如屈原《离骚》:“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意思是:太岁在寅的那一年正月庚寅的那一天,我便降生了。

  由于“降”是从高处往低处走,其中自然有降低的意思,人屈从于对方,自然会使自己的身分降低,所以“降”又引申为“投降”的意思,这时“降”读为xiáng。如《左传•庄公八年》:“降于齐师。”意思是:向齐军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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