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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条不紊——“乱”字趣释

作者:吴东平   出版社:未知  和讯读书
  “乱”在今天看来是一贬义词,有“动乱”、“战乱”、“混乱”、“杂乱”的意思,很难想到“乱”会有“治”,即有条不紊的意思。“乱”的繁体字为“乱”,其古字为“”,其小篆为“”。上面的“爪”与下面的“”(又)均代表手,中间的“”像一个理丝的工具,上套有一束丝,其中的“”是一束乱丝,“”很可能是理丝的工具。整个形体像用两只手在理一束乱丝,使其条理化,便于纺织。可见“乱”的本义是理丝。

  《说文解字•部》:“乱,治也。……读若乱同。一曰理也。”杨树达《积微居小学述林》:“余谓()字当从爪、又,爪、又皆谓手也。,从爪,从又者,人以一手持丝,又一手持互以收之,丝易乱,以互收之,则有条不紊,故字训治训理也。如此则形义密合无间。”《说文解字•乙部》说:“乱,治也。从乙,乙治之也。从。”也就是说“乱”是一个会意兼形声字。“”有“治”义,“乙”有“治”义,合起来当然表示“治”的意思。不过,事实上,“”多废而不用,而“乱”得以通行。

  许慎所说的“治”和“理”应是在“乱”的本义的基础上直接引申出的一个意项,并不是“乱”的本义。如《书•泰誓中》:“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孔传:“我治理之臣虽少而心德同。”所谓“乱臣”,就是治国之良臣,也即是忠臣。

  “乱”是怎样会有与本义相反的意义的呢?这是因为“乱”的本义是将乱丝理顺,其中包含有“杂乱”的意思,所以“乱”引申出动乱、不安全等意思。如《孟子•滕文公下》:“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其意思是孔子著《春秋》,乱国的臣子、不孝的儿子都害怕。这里的“乱臣”也可说是奸臣。

  “乱”在古代还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意义,就是指古代乐曲的最后一章,或指辞赋最后的能体现全篇要旨的一段。“乱”的这一意思也是在本义的基础上引申出来的,因为“乱”是对一束乱丝进行整理,而整理的最后目的是使其条理化,达到有条不紊。可见达到“治”是“乱”的最后目的,因而“乱”引申为指乐曲或辞赋的最后一章或一段。如《论语•泰伯》:“师挚之始,《关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朱熹集注:“乱,乐之卒章也。”其意思是:当太师挚开始演奏的时候,当结尾演奏《关雎》之曲的时候,听到的却是动听的音乐呀!文中的“始”(开始)与“乱”(结束)对应,更显示了“乱”是指乐曲的尾声。又如《汉书•扬雄传上》:“乱曰:崇崇圜丘,隆隐天兮。”颜师古注:“乱者,理也,总理赋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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