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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耳与抢亲——“取”、“娶”二字趣释

作者:吴东平   出版社:未知  和讯读书
  “取”字的甲骨文为“”或“”等。其字的左边为耳朵形,即后之“耳”字,右边为“又”,即人的手,是会意字。整个字描绘的是一个人用手割取另一个人的耳朵。金文和小篆的“取”字均与甲骨文“取”字的结构相同,从“又”,从“耳”。

  《说文解字•又部》:“取,捕取也。从又,从耳。《周礼》:‘获者取左耳。’”所谓“取左耳”,是指古代打仗时,抓住了俘虏或杀死了敌人,割下他的左耳来作为记功的凭证。“取”字的左耳右手,正是像用手割取耳朵的样子。当然,这种“取”是以武力获取。

  “取”字的构形反映了古代的一种习俗。先秦时,双方交战,获胜的一方常以割取所杀敌人的左耳的数量来计算功绩。可见“取”的本义就是割取耳朵。如《周礼•夏官•大司马》:“获者取左耳。”其意思就是说:割下被俘者的左耳朵。

  据《左传•宣公二年》记载,郑国公子归生接受楚国的命令攻打宋国,结果宋军大败,郑军囚禁宋国的华元,俘虏了250人,割下了被打死敌人的100只耳朵。这种割耳记功的做法虽然到战国时代逐渐被废止了,但“取”字的结构将这一历史事实记录下来了。

  “取”字在甲骨文中还与后来“娶”的意思相同,即娶媳妇的意思。有的学者认为“取”用作娶媳妇之“娶”,反映了中国传统的抢婚习俗。

  至于抢婚习俗古籍中多有记载。《易•睽》:“上九,匪寇昏媾,往遇雨,则吉。象曰:遇雨之吉,群疑亡也。”这段话的意思是:来婚媾的人起初被怀疑是强盗,后来云“吉”。于是那男子就雄赳赳地乘马而来,这样做是为了抢亲。“遇雨之吉”,是抢到女子后,遇上大雨,大雨冲掉了抢婚者的足迹,无法再追。这些材料说明先秦时代存在过一种劫夺婚,即后之“抢亲”。

  以“取”表示“娶”的意思,透露出古代婚俗中存在着掠夺婚,即抢婚这样一个严酷事实。古代每当部落或民族间发生战争,妇女就成了被掠夺的对象,抢来的妇女或做奴隶,或做妻妾。以“取”为“娶”,正反映了抢夺女人以成婚的往事。这种抢婚的习俗在我国一些少数民族中至今还保留着。哈尼族娶新娘时,男方必须请强壮的青年数人,佯装闯入女方家,背上新娘就逃跑。这时,新娘的女伴们上前来用手掐、捏、捶打这些抢亲的男青年,而抢亲青年不能还手,只是背着新娘夺路而逃。女伴娘还可以用芋头、橄榄枝之类的东西击打抢亲的青年,直到他们逃出寨子大门方才停止。

  不过,今天的抢婚已是一种象征性的,不是古代的那种名副其实的真抢。也有的学者认为“取”用于“娶亲”之义,是通假。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需部》:“取,假借为娶。”其实“娶亲”义是由“抢婚”义引申而来的。如《诗•豳风•伐柯》:“取妻如何?匪媒不得。”唐陆德明释文:“取,亦作娶。”其意思是:怎样娶个妻子呢?没有媒人是不行的。“取”与“娶”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准确地说,它们应该是一组古今字,这是由于“取”后来专指“捕取”、“获取”、“争取”、“采取”的意思,而“娶亲”之义古人则在“取”字下另加一意符而成“娶”,以此来表示。《说文解字•女部》:“娶,取妇也。从女,从取,取亦声。”可见“娶”是一个会意兼形声结构的字。所谓“取妇”,就是用武力“抢老婆”的意思。须要明白的是“娶”的抢婚方式或许不同于“取”。“取”是通过大规模的部落或邦国之间的战争,明火执仗地抢婚。“娶”所表示的“娶妇”的意思比“取”更形象逼真。“取”与“女”会意为:把年轻的女子抢(或接)到自己的身边作妻。“女”表示“娶”的对象是女性,“取”既表示“娶”的行动,又表读音。

  另外,“取”在古汉语中常常表示比较容易获取的意思。如《三国演义》第二十五回:“曹操曰:‘将军(指关公)真神人也!’关公曰:‘某何足哉!我弟张翼德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之头,如探囊取物耳。’”后一个“取”字有表示轻而易举地获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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