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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 部1

作者:左民安   出版社:九州出版社  和讯读书
   “东方未明,颠倒衣裳。”这是《诗经•齐风》中的两句诗。现在的“衣裳”是一个词,但在古代却是两个词,上为“衣”,下为“裳”(裙子、下衣)。甲骨文①就像衣服之形,上部的“人”字形部分就是衣领;两侧的开口处就是衣袖。金文②的形体也基本上同于甲骨文。小篆③没有多大变化,只是下部的衣襟部分是向右拐。④为楷书形体,完全失去了衣服的样子了。

  “衣”字的本义是指“上衣”,如《诗经•邶风•绿衣》:“绿衣黄裳。”这是说:绿色的上衣,黄色的裙子。从“上衣”又可以引申为衣服的总称,如《诗经•豳风•七月》:“无衣无食。”“衣”是名词,又可以引申为动词“穿”,如《庄子•盗跖》:“不耕而食,不织而衣。”这是说:不耕种却吃粮,不织布却穿衣。

  当你读陆游的《小园独立》诗时,会见到“细雨湿莺衣”一句。难道黄莺还穿衣吗?当然不是。这个“莺衣”是指黄莺的羽毛。

  在古诗文中,常有“衣香”一词,如庾信《春赋》:“屋里衣香不如花。”你若把“衣香”理解为“衣服的香味”,那就错了。因为古代妇女的衣服上要系挂香囊,使衣服也有香味,所以“衣香”就代表“妇女”。在修辞学上,这种以物代人,就叫“借代”。

  “衣”字是个部首字。在汉字中凡由“衣”字所组成的字大都与衣服或布匹有关,如“初”、“衬”、“衫”、“袄”、“裘”等字。

  请注意:“”(衣)旁与“”(示)旁非常相似,所不同的是“”旁多一个点儿。我们在书写的时候一定要分辨清楚。当我们还没有把握的时候,就多想一下:这个字是与衣服有关还是与鬼神、祭祀及精神方面的意思有关。如果是前者,那就要写作“”旁。这个考虑大致是可行的。

  这是“初日照高林”的“初”字。甲骨文①的左边是“衣”的象形字,右边是一把刀,其意思是用刀裁衣服,为“作衣之初”。可见这是个会意字。后来就引申为一切事情的开始都是“初”。金文②与甲骨文的形体相似。小篆③也大体上同于甲、金文字的写法。④是楷书的形体,仍然是左“衣”右“刀”。

  “初”的本义当“开始”讲,如柳宗元《封建论》:“天地果无初乎?”就是说:天地果真没有个开始吗?从“开始”引申为“当初”的意思,如:“初,郑武公娶于申。”(《左传•隐公元年》)意思是:当初,郑武公向申国娶(妻)。不过,《史记•秦始皇本纪》中的“天下初定”,也能解释为“天下当初定下来之时”吗?这就不妥当了。这个“初定”是“刚刚安定”的意思,所以“初”又引申为时间副词,当“刚刚”讲。

  在古史籍中,还经常出现“初服”一词,如《尚书•召诰》:“王乃初服。”这里的“初”字有“新”的意思,是从“开始”这个本义引申出来的。《尚书》的原话是“王新执政”的意思。

  “至尊尚蒙尘,几日休练卒。”这个“卒”字本为象形字。①是甲骨文的形体,是一件带有特殊花纹的衣服。②是金文的形体,较甲骨文简化了一些,其下部的一斜画,表示有特别的标记。③是小篆的形体,与金文相似。④为楷书的形体。  《说文》:“卒,隶人给事者衣为卒。”朱骏声解释说:“本训当为衣名,因即命著此衣之人为卒也。”在古代供隶役穿的一种衣服的胸前或背部,常著有标记,以区别于常人,正如后世当兵的则在其衣的背上写有“兵”字或“卒”字。“卒”多指“步兵”,如《孙膑兵法•篡卒》:“兵之胜在于篡卒。”“篡”为“选用”义。大意是:军队要取胜,就必须选用精锐的步兵。由“步兵”义可以引申为古代军队编制,即“一百人”为“卒”,如《韩非子•显学》:“猛将必发于卒伍。”古代军队编制五人为“伍”。大意是:猛将必产生于军队的基层。  另外,“卒”可当“死”讲,如《礼记•曲礼下》:“天子死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新唐书•百官志一•礼部》又有更具体的解释:“凡丧,三品以上称薨,五品以上称卒,自六品达于庶人称死。”其实,到了后世,一般人死也可以称“卒”,如“生卒年月”。“死”为人的生命的结束,所以“卒”又能引申为“完毕”,如《史记•匈奴传》:“语卒而单于大怒。”由“完毕”义又可以引申为副词“终于”义,如《史记•李斯列传》:“卒成帝业。”

  请注意:上古的兵、卒、士三者的意义有别:兵,多指武器,有时也可泛指军队;卒,指步兵;士,指乘战车而作战的士兵。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具澄澈。”这个“表”字本为象形字。①为古陶文的形体,上部为一“毛”,下部为“衣”,毛在衣上。古时衣裘以毛为表,故有“表”义。②是小篆的形体,毛在衣中,其义来变。③为楷书的形体。

  《说文》:“表,上衣也。从衣从毛。古者衣裘,以毛为表。”“表”字的本义是指“穿在外面的衣服”,如《论语•乡党》:“必表而出之。”也就是说:一定要加上外衣,而内衣还要露出一点。《庄子•让王》:“中绀而表素。”也就是说:里面穿红黑色的衣服,而外面穿白色的衣服。又可以引申为“外”,如《尚书•立政》:“至于海表。”这里的“海表”也就是指“海外”。由“外”又可以引申为“标志”,如《墨子•备城门》:“城上千步一表。”意思是:在城墙上每一千步立一标志。

  在古代,“表”还是文章的一种,是臣下给皇帝的奏章,如李密的《陈情表》、诸葛亮的《出师表》等。“表彰”为表扬、显扬之意,古代则常写作“表章”。

  “庭树日衰飒。”这个“衰”字本为象形字。①是古玺文的形体。外面是“衣”形。中间为编织雨衣的蓑(suō)草下垂之形,所以“衰”本为草雨衣的象形字。②为小篆的形体。③为楷书的写法。

  《说文》:“衰,草雨衣。”“衰”的本义为“用草编织的雨衣”,因为与草有关,所以后来增加一个草字头,写作“蓑”,即“蓑衣”,如《诗经•小雅•无羊》:“何蓑何笠,或负其糇(hóu)。”“糇”是干粮。这两句诗的大意是:穿上蓑衣,戴上雨笠,有的还背上他的干粮。

  “衰”后被借作“衰老”、“衰弱”义,如《楚辞•九章•涉江》:“年既老而不衰。”由“衰弱”义可以引申为“减少”,如《战国策•赵策四》:“日食饮得无衰乎?”这是说:一天的饮食能够不减少吗?不过,这里的“衰”应读作cuī。“衰”有时还代“”字用,是古代丧服的一种,如《荀子•礼论》:“无衰麻之服。”这里的“衰”字也应读cu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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