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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部

作者:左民安   出版社:九州出版社  和讯读书
  曹操有两句名诗:“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步出夏门行》)这是说老了的良马虽然伏处马房中,但仍想着跑千里的远路。诗句是比喻有志之士,年虽老但仍有雄心壮志。

  甲骨文①好像是一个弯腰驼背的老汉,头发很长,面部向左,手持拐杖。金文②的头部的毛发更长,像一条竖起来的长辫子似的,不过手中拐杖却变得不像了。小篆③的形体基本上同于金文。④是楷书的写法,一点也看不出老人的样子了。

  “老”是个象形字,是老人手持拐杖的样子。可是《红楼梦》中所说的“京中老了人口”的“老”字是什么意思呢?它是“死”的讳称。杜甫说:“枚乘文章老。”(《奉汉中王手札》)难道文章也有老、嫩之分吗?其实这是说枚乘写文章很老练。

  “老”字是个部首字。在汉字中凡由“老”字所组成的字大都与“老”义有关,如“考”、“孝”、“长”、“寿”等字。

  “情短柳丝长,人远天涯近。”这个“长”字也很形象。甲骨文①的上部是向右弯曲的两根长头发,其下的一横表示人头,再下是朝左站立的一个人,手臂向左下方伸展,手中拄着一根拐杖,身子与腿都作弯曲形,这就表示个老年人持杖而立。所以“长”字是个象形字。金文②则把拐杖扔掉了,似乎表示“老当益壮”。小篆③又发生了伪变,其下变为“止”形,其上据许慎说从倒“亡”,这是犯了望形生义的毛病,解释错了。④是楷书形体,连一点老人的影子都没有了。⑤是简化字。

  “长”字的本义是“老年人”,即“长者”,应该读zhǎng(掌),如《荀子•荣辱》:“长幼之差。”也就是说:长幼之间的差别;再如“长吏”、“长老”、“长雄”、“长子”、“长房”、“年长”、“长孙”(复姓)等词中的“长”字,也都应当读zhǎng(掌)。因“长者”的头发很“长”(cháng场),所以就有“长短”之“长”了,如屈原《九歌•国殇》:“带长剑兮挟秦弓。”大意是:带着长剑,夹着秦国制造的弓。在《晋书•王恭传》中有“我平生无长物”的话,这里的“长”字不读cháng,必须读为zhàng。所谓“长物”,就是多余的东西。原话的意思是:我平生没有多余的东西。

  这个“考”字比“老”字更像老人的形象了。甲骨文①很像一位面朝左的驼背老人,头上长着三根长头发,手臂向左下方伸展,手中拄着一条拐杖。金文②老人头上的长发好像一条向上直竖的长辫子,手中的拐杖是“丁”字形。小篆③的形体也基本上与金文相同。④是楷书的写法,根本看不出老人的形象了。

  “考”字的本义就是“老”,如《新唐书•郭子仪传》:“富贵寿考。”这个“考”就是“老”的意思。由“老”义又引申为“死”义,旧时称已死去的父亲为“考”,有的称“显考”,有的称“先考”。《礼记•曲礼下》:“生曰父,曰母,曰妻;死曰考,曰妣,曰嫔。”这是说:活的时候称父、母、妻,死后就称考、妣、嫔。请注意:《庄子•天地》篇中有这样的话:“故金石有声,不考不鸣。”这个“考”字当“老”字解释讲不通。其实是“敲”字的假借字,因“考”与“敲”读音相近。这话的原意是:金石之类的乐器,不敲是不响的。

  这是“耋老之年”的“耋”字,读作dié,本为会意字。①是甲骨文的形体,左边为“至”,右边为一个面朝左的老人之形(即“老”),表示人到了老年。②是小篆的形体,“老”移于“至”上,变左右结构为上下结构,但是意思不变。③为楷书的形体。

  《说文》:“耋,年八十曰耋。”“耋”字的本义为“年老”,许说为具体引申义,如《诗经•秦风•车邻》:“今者不乐,逝者其耋。”大意是:现在行乐不及时,明日衰老空悲伤。毛传:“耋,老也,八十曰耋。”再如《左传•僖公九年》:“以伯舅耋老,加劳,赐一级,无下拜。”大意是:因为伯舅年纪大了,加以慰劳,赐给一等,不用下阶跪拜。杜预注:“七十曰耋。”

  《诗经》毛传与许慎的说法一致,即“年八十曰耋”。而杜预说“七十曰耋”,恐不妥。不管七十还是八十,均指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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