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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鸟”股经 作者:纳西姆·塔勒布 2007-06-13 11:12

  遍历性

  从更技术性的角度来说,我不得不指出,人往往相信他们能从所见到的样本导出分布的性质。谈到取决于极大值的事物时,我们所推导的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分布,也就是表现最佳者的分布。我们把这种分布的平均值,以及赢家和输家都包含在内、无条件分布两者间的差距,称做存活者偏差∣∣这里指的是原来的群体中有约三﹪的人连续五年赚到钱。此外,本例也说明了遍历性(ergodicity)的性质,亦即时间会消除随机性的恼人影响。展望未来,尽管五年来这些经理人获有利润,我们预期将来某个时期,他们的绩效累计起来会是损益两平。他们的表现不会比原始群体中很早就中箭落马的人好。唉,关键在于「长期」!

  几年前,我对那时候的「宇内高手」某甲说,绩效纪录没有他想象的那般重要,他觉得这句话很伤人,气得拿打火机丢我。我从这件往事学到很多。务必牢记,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的成功全凭实力,毫无侥幸,只有失败时才会认为是机运使然。他所在的是一个由「杰出交易员」所组成,当时获利颇丰的部门。当他在部门内业绩领先群雄时,更是志得意满、不可一世。他们后来在一九九四年纽约酷寒的冬天中炸毁∣∣由于葛林史班(Alan Greenspan)出乎意料调高利率,造成债券市场崩跌。有趣的是,六年后我再也看不到他们有任何人仍在交易,因为遍历性。

  前面说过,存活者偏差取决于母群体的原始大小。一个人过去赚到钱这个信息,本身既无意义且不重要。我们必须知道他所属群体的大小。换句话说,如果不知道曾有多少经理人尝试过且失败,我们没办法评估绩效纪录的有效性。要是原始群体只有十个经理人,那么我会毫不考虑地把一半的积蓄交给表现优异者。如果原始群体有一万名经理人,我会对他们的操作成果视而不见。较常见的就是对他们视而不见;这一阵子,不少人都被吸引到金融市场来,许多大学毕业生踏进社会后第一件工作便是交易,失败了再转行去学牙医。

  如果像童话故事那样,这些虚构的经理人化为真人,其中一位可能是明天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我要见的那个人。为什么我会选十一点四十五分?因为我会问问他的交易风格,我需要知道他怎么操作。要是那位经理人过分强调以往的绩效,我便可以借口说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一道吃饭必须赶紧过去。

  无巧不成书

  接下来讨论真实生活中,我们对机缘巧合的分布所持有的偏见。

  神秘信件

  一月二日你接到一封匿名信,向你表示,这个月市场会上涨。结果市场果然上涨,但你不以为意,因为大家都知道有元月效应这回事(历年来一月间股价涨多跌少)。到了二月一日,你又接到另一封信,向你表示,市场将下跌。这一次,又给那封信说中了。三月一日再接到一封信,情形一样。七月,你对那位匿名人士的先见之明很感兴趣,对方邀你投资某个海外基金。于是你把全部的储蓄拿出来投资。两个月后,那些钱有如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你伏在邻居的肩膀上嚎啕大哭,他告诉你,他也接过两封这种神秘信,但寄到第二封就停了。他说,第一封信的预测正确,但第二封不正确。

  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些骗子玩的把戏是,他们从电话簿找出一万个人名,寄出后市看涨的信给其中一半的人,后市看跌的信给另一半的人。一个月后,将有五千人接到的信预测正确,然后再针对这五千人如法炮制。再一个月后,剩二千五百人接到的信预测正确,如此直到名单上剩下五百人,其中会有两百人受骗上当。因此骗子只要花几千美元的邮资,便可赚进数百万美元。

  网球赛中的电视广告

  看电视上的网球比赛转播时,经常会有一些基金大作广告,吹嘘它们直到当时为止的表现,比别人好几个百分点。但是同样的,如果报酬率没比市场的涨幅高,会有人做广告吗?向你推销的投资,它们的成功完全靠机运得来的机率很高。这种现象就是经济学家和保险业者所说的逆向选择(adverse selection)。由于这种选择偏差,评估主动上门推销的投资时,所用的标准应该比你自己去寻找投资机会,所用的评估标准严格。比方说,如果全部的经理人有一万位,那么我主动去找经理人时,有百分之二的机会碰到纯靠机运而活的经理人。但是如果待在家里,有经理人前来按门铃,对方纯靠机运而活的可能性接近百分之百。

  生日悖论

  向不懂统计学的人说明资料挖掘问题时,最简单的方法是利用所谓的﹁生日悖论﹂,不过它其实不能算是悖论,只是反直觉的奇怪现象。随便找一个人,你和他的生日碰巧是同一天的机率是三百六十五‧二五分之一,碰巧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机率更是低得多。因此和某人的生日同一天,是你会在晚餐桌上大谈特谈的巧事。一个房间内有二十三个人,任意两人生日同一天的机率有多少?约为五○﹪。关键在于我们没有指明哪两个人必须同一天生日;任意两人都可以。

  世界真小!

  当一个人在万万想不到的地方,偶然遇见亲朋好友,这种场合往往也会造成对机率的类似误解。这时候,人们往往带着惊讶的口吻说:「世界真小。」但是这种事情并非难以发生∣∣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其实我们根本没有真正想过在某时某地遇见某人的机率到底有多少。相反的,我们谈的只是任何偶遇,也就是和过去认识的任何人,在将来任何地方巧遇的机率。后者的机率高得多,或许比前者高数千个数量级。

  统计学家观察资料,测试某种特定的关系时,例如了解政府宣布某件事和股市波动性的相关性,他们很可能对所得的结果信以为真。但是我们把资料丢给计算机去处理,寻找任何关系时,肯定会有某种虚假的关联性出现,例如股市的涨跌竟和妇女裙襬的高度有关,正如生日碰巧落在同一天,而人们看到这种结果总是瞠目结舌。

  资料挖掘、统计学与信口雌黄

  中新泽西州彩券两次的机率有多少?十七兆分之一。但这种事情就是发生在亚当斯(Evelyn Adams)身上。读者可能觉得,幸运之神一定特别宠顾这个人。哈佛大学的戴亚康尼斯(Percy Diaconis)和莫斯泰勒(Frederick Mosteller)利用上面说过的方法估计,某个人在某个地方,以完全未指明的方式,碰到那么幸运的巧事的机率,居然高达三十分之一!

  有些人做资料挖掘的工作已经进入神学的领域∣∣毕竟古地中海人也是从鸟的内脏看出重要的事情。卓斯宁(Michael Drosnin)所写的《圣经密码》(The Bible Code),把资料挖掘工作扩延到圣经的注释上,是挺有趣的一件事。卓斯宁当过新闻记者,但似乎不曾受过任何统计学的训练。他在一位「数学家」的研究协助下,藉解读圣经密码而「预测」到以色列总理拉宾(Rabin)将遇刺,他曾经通知拉宾此事,但拉宾不以为意。《圣经密码》发现圣经中有统计上的不规则性,因此有助于预测类似的事件。不用说,这本书卖得很好。

  我读过最好的一本书!

  我喜欢逛书店,漫无目标地一本接一本浏览,想要决定是不是值得花时间去读某本书。我常常一时冲动,根据浮泛但有提示作用的线索来买书。我往往只看书衣的介绍就做决定。书衣通常有某人的赞辞,不管那个人有没有名气,或是从书评中摘录一段文字刊载出来。名气响亮且为人敬重的人,或者知名杂志的推荐,会促使我下定决心买某本书。

  这有什么不对?我倾向于把书评和最好的书评混为一谈。前者是指对一本书品质的好坏所做的评估,后者则遭相同的存活者偏差玷污。我把一个变量的极大值分布误为那个变量本身。除了最好的赞辞,出版公司绝不会把其它任何东西放在书衣上,有些作者更过分,找来评语冷淡,甚至持负面看法的书评,从里面挑一些看来好象在赞美的字眼。英国财务数学家魏尔莫特(Paul Wilmott)说我写的是他「头一次遇到的坏书评」,但他却能从里面摘录一些话,放在书衣当赞辞。后来我们成为朋友,让我有机会讨到他的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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