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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机致富的傻瓜:“菜鸟”股经 作者:纳西姆·塔勒布 2007-06-13 11:12

  我第一次被这种偏差愚弄,是十六岁时根据哲学家沙特在书衣上写的赞辞,而购买了美国作家多斯‧帕索斯(John Dos Passos)写的《曼哈顿转运站》(Manhattan Transfer)。沙特言下之意,指多斯‧帕索斯是当代最伟大的作家。寥寥数语,可能是在一时的狂喜和激情中脱口而出的,却使多斯‧帕索斯成了欧洲知识界的必读作品,因为沙特的话被误以为是对多斯‧帕索斯著作的一般看法,而不是最好的赞辞。尽管当时获得一些佳评,多斯‧帕索斯最后还是由绚烂归于平淡。

  历史资料回测程序

  有位程序设计师帮我设计了一套历史资料回测程序(backtester)。这套软件程序连接到一个历史价格数据库,可以让我观察:利用不同的操作法则,能够得到什么样的绩效。由此得出的绩效数字,是根据过去的价格资料计算的。我可以只用机械式的操作法则,比方说,在那斯达克上市的股票,只要收盘价比上个星期的平均价格高一‧八三﹪,我就买进。订了这个法则,马上就能算出我的绩效如何。屏幕上会跳出那个操作法则得到的假设性绩效纪录。如果我对结果不满意,可以把百分率调整为一‧二﹪。我也可以设定更为复杂的法则。就这么一直试下去,直到找到绩效令人满意的操作法则。

  我到底在做什么?没错,是在一组可能行得通的操作法则中寻找存活者。我拿法则去配适资料,这件事称做资料探索。只要靠运气,我尝试的次数愈多,愈有可能找到一个非常适合过去资料的法则。一个随机系列总会呈现某种可察觉的形态。我相信西方世界一定有某种证券,它的价格和外蒙古首都乌兰巴托的温度变化百分之百相关。

  谈到技术面,还可以做更糟糕的延伸。沙利文(R. Sullivan)、提默曼(A. Timmerman)及怀特(H. White)最近写了一篇出色的论文,谈到今天使用中的法则之所以获得成功,有可能是存活者偏差的结果。

  假使长期下来,投资人从非常宽广的空间中,挑出技术性操作法则来做实验。原则上,这个空间包含数千种参数化后的各种法则。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前碰巧表现非常好的法则受到愈来愈多人注意,被投资圈誉为「重量级的竞争者」,而不成功的操作法则比较有可能被人遗忘。……如果一段时间下来,被人视为可行的操作法则数量够多的话,那么在很大的样本中,有些法则就算真的缺乏预测资产报酬率的能力,也会纯因机运,产生十分突出的绩效。当然了,这种情况下,只根据一组存活下来的法则去做推论,可能产生误导作用,因为它并没有考虑原来全部的法则;这些法则大多不可能有较差的表现。

  我在个人的事业生涯中,亲眼目睹历史资料回测被滥用的情形,不得不说上几句。市面上有一种叫做奥米茄交易站(Omega TradeStation)的历史资料回测软件,成千上万交易人都在使用。它甚至有本身的程序语言。利用计算机操作的当日冲销交易人经常彻夜不眠,忙着从资料中测试出一些性质,他们的行为就像把猴子丢到打字机前面,不告诉牠们应该敲出什么书,牠们终究可望在某个地方找到黄金。许多人信之不疑。

  我有位学历显赫的同行,愈来愈相信这种虚拟世界,以至于对现实状况完全视若无睹。终究他还保有一丁点常识,但面对一大堆仿真结果,这些常识便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也或许是他根本连一点常识也没有,这点我实在不明白。仔细观察他的行为,我发现他可能还拥有的怀疑天性,竟在资料的压力下消失不见了。或者,他有十分强烈的怀疑精神,只是用错了地方。唉,休谟!

  更叫人不安的引申

  医学一向是靠试误法(trial and error)来累积知识的,换句话说,是靠统计方法建立医学知识。我们晓得,对症下药有可能是完全靠运气治好的,而且医疗实验中,有时可能纯粹基于随机原因,导致某些药物治疗成功。我不是医学专家,但五年来看了不少医学文献,应该有资格来关心他们的标准,并于下一章进一步说明。医学研究人员很少是统计学家,统计学家也很少是医学研究人员,许多医学研究人员甚至不晓得有这种偏差存在。没错,随机原因扮演的角色也许不大,但肯定存在。最近有份医学研究报告指出,抽烟反而能减少乳癌。这与以前所有的研究相互抵触。根据逻辑,这个结果有问题,可能纯属巧合。

  盈余发表季:被业绩数字愚弄

  大体来说,华尔街的分析师都受过充分的训练,有能力察觉企业在报告盈余时玩弄的会计花招。这场游戏中,他们通常能够赢过企业界。但是他们还没受过能够处理随机现象的训练。一家公司的盈余某年增加,没有人会马上注意到。连续两年增加的话,它的名字会开始出现在计算机屏幕上。到了第三年时,分析师就会建议投资人买进。

  和前面所谈的绩效纪录问题一样,假设一开始有一万家公司,平均而言只能勉强赚到无风险报酬率,也就是报酬率和政府公债的收益率差不多。它们从事各式各样具波动性的事业,到了第一年年底,会有五千家「明星」公司的盈余增加(假设没有通货膨胀),另有五千家「蹩脚」公司亏损。三年后,我们会有一千两百五十家「明星」公司。投资公司的股票评估委员会会将这些公司的名单交给你的往来业务员,并且「强烈建议买进」。业务员会留下语音讯息,说他有个热呼呼的建议,值得立即采取行动。他会用电子邮件寄给你一长串的公司名称,而你可能因此买进其中一两家公司的股票。负责管理你的退休基金计画的经理人,也同样会取得整张名单。

  同样的道理也可用于投资范畴的选择。假设你处于一九○○年,有阿根廷、俄罗斯帝国、英国、德国等许多国家数百项股票市场的投资可选。理性的人不只会买美国等新兴国家的股票,也会买俄罗斯和阿根廷的股票。接下来的历史,我们都很清楚:英和美等国的股票市场表现都非常好,投资俄罗斯帝国的人,手头上持有的股票却和中等品质的壁纸相去不远。表现很好的国家,占原始投资数目的比率不大;由于随机性,少数一些投资类别可望有很好的表现。有些「专家」会说出一些傻话(当然带有自私的目的),例如「在任何二十年的期间内,市场只涨不跌」,我很好奇,他们是不是晓得有上述的问题存在。

  癌症治疗

  从亚洲或欧洲旅行回来后,时差的问题常使我很早就起床,偶尔我会打开电视机,看看有没有什么市场信息。叫我惊讶的是,这个时段竟有许多另类医药供货商大肆宣传他们的产品疗效,这个时段的广告费率无疑比较低。为了证明他们所说真实不虚,他们会找来用他们的方法而治愈的人上台做见证,比方说,我看过一位罹患喉癌的病患说,他吃了一种综合维他命,结果捡回一条命,而那种维他命的价格十分低廉,只卖十四‧九五美元。他应该是很真诚的,当然他也可能会因为现身说法而得到报酬,例如终身免费供应那种药品之类的。虽然时代不断在进步,人们依然听信这种信息,以为某些疾病可以靠这些方法治好,而科学证据的说服力竟然不敌外表真诚且情绪化的证词。这种证词不一定都出自普通人嘴里,诺贝尔奖得主的越界发言也时有所闻,例如获得诺贝尔化学奖的鲍林(Linus Pauling),据说相信维他命C具有很好的医疗效果,本人每天大量服用。由于他的强力推荐,一般人便相信维他命C真的具有疗效。许多医学研究无法证实鲍林的说法,但一般人对此却充耳不闻,他们宁可采信「诺贝尔奖得主」的证词,即使他没有资格讨论和医学有关的事情。

  有些人信口雌黄,所说的许多话除了为自己赚进银子外,大致无害,但不少癌症患者可能因此舍弃比较有科学根据的治疗方法,改用这些「另类医药」,结果丧失宝贵的生命。读者可能要问,我的意思是不是说,现身做证的人看起来满脸真诚,却不表示他真的被那些产品治好。这是由于所谓的「自发性复原」(spontaneous remission),也就是说,由于迄今仍不明朗的原因,极少数癌症患者的癌细胞「神奇地」被消灭,因此「奇迹似地」复原了。某种变化导致患者的免疫系统把体内所有的癌细胞全给消灭,这些人不吃那些包装精美的药丸,只喝一杯佛蒙特州的泉水或嚼牛肉干,也能不药而愈。再者,这些自发性复原或许没有那么自发性,因为它们实际上可能有其原因,只是我们还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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