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光创业基金投资者的钱以后，我们又从几家公司筹措了一笔钱，包括新闻集团（News Corporation）和纽约时报公司（New York Times Company）。同样的，它们为我们提供资金的条件也是要在我们发行股票以后拥有一定的股份。我们也可以去找银行贷款，但我想没有一家银行会因为我们损失了这么多钱而借给我们钱。出于对当时的股市的幻想，我们雇用了从事银行业的高盛公司来搜罗民众的钱。我们知道人们买我们公司股票的原因和买其他企业股票的原因是一样的：他们希望有朝一日我们会付给他们股息或者被另一家公司以高价收购。高盛的主要业务之一就是通过为公司承销股票或首次公开发行（IPO）的方式为公司筹集资金。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天生就懂得这种承销的过程，但是作为一个从企业家和卖方角度都操作过IPO的人，我可以告诉你它是一件神秘的事。除非你是连续创业家（serial entrepreneur），否则你只能经历一次上市的过程。

　　当时的我是只不可救药的菜鸟。其实公开发行股票的过程是这样的。首先，对华尔街一无所知的公司管理层人员与银行的企业理财部和企业联合部会晤，理财部负责起草发行股票的文件并安排整个上市过程，联合部则负责定价。从事投资银行业务的人会告诉你将一共发行多少股票，其中多少是公司准备公开发售的。联合部的人会告诉你这些股票将按什么样的价格发行。当时我们雇用的联合部的人告诉我们，他们观察过一些和我们实力相当的公司，根据我们的营业额——我们根本没有利润，和纽约时报与新闻集团投入的金额来估算，我们公司的市值大约为2.5亿美元。虽然说在赔了这么多钱以后很难相信这家公司还有价值，但这个数字不是凭空给出的——纽约时报和新闻集团也做出过类似的评估。然后投资银行很随意地说，公司的所有权将被分为2 500万股。其中，原始投资者拥有1 900万股，其他600万股将公开出售。我之所以把这些数字全部交代给你，是因为一家公司的股票数额的确定毫无悬念可言。高盛完全可以说我们将发行1亿股，公开发行其中的2 400万股。它也可以说我们将发行2亿股，公开发行其中的4 800万股。常规做法不过如此。只有在计算每股赢利时，股份的总额才具有重大意义。当然，TheStreet.com还没有每股赢利，但你仍然可以做出计算，只需用我们一年的总亏损除以发行的股票数量即可，这样你就能将TheStreet.com的每股赢利与其他公司的进行比较了。

　　最初，我和我的共同创始人马蒂•佩雷斯各拥有公司50％的股份。邀请创业基金投资者加盟以后，我们每人的股份都削减到了30％。每筹集一次资金，我们手中的公司所有权就减少一些。到接洽高盛公司的时候，我只有公司16％的股份了，因为每一个新买家都得到了股份，而公司也给某些员工配了股。你也许认为，和起步时期比较，16％的股份少得可怜，但要知道，虽然都是一张饼的一部分，但现在这张饼可比原来那张大得多了，所以我对这个比例相当满意。

　　高盛公司随即进行了众所周知的路演，选派管理人员到一连串的城市去游说人们认购。在此之前就已经有无数客户要求认购股份，因此路演根本是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在网络上完成。但理论上你还是想面对面地向人们说明公司的业务和规划。在现实中，公司即将发行的股票绝对是抢手货，也就是说人人都在呼喊着抢这堆该死的股票，我们完全可以在易趣上轻松地把它卖掉，但是很可惜这不是常规做法。

　　在这段时间里，公司的人要写好计划书或者卖方单据，告诉你公司的业务、财务状况和相关人员的背景，然后再列出长长的一串理由或者风险，告诉你为什么要大量购买这家公司的股票。这种交易很滑稽，但是，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华尔街上有很多疯狂的、违背直觉的事情，它们经常让你感到迷惑，让你需要别人的帮助——当然是有偿的。大多数人马上将计划书丢到一旁，但计划书能为你提供这家公司的大量信息。你不必保存它——现在这些信息都在网上挂着，敲敲键盘就能得到。

　　公司的高层飞到几个城市考察之后，随着发行日期的临近，银行家们会根据被游说得上涨的需求来重新定价。对我来说，这又是一次大开眼界的过程。起初我们想将每股的价格定为10美元，然而这个价格上涨了7次，最终冲破19美元。直到后来我才发现计划的价格一直是19美元，因为这是高盛计算出来的适合所有人的价位，包括购买者和发行股票的公司。我们这些内部人员被禁止出售股票达18个月之久，然后也仅允许我们把股票一点一滴地往外挤，目的是不让过多的供给冲垮了这次股票发行。这时候，只允许我们自己买进而不许抛出股票。一旦允许我们抛出，这只股票就会被定位为只供公司内部交易的“次级”股票，而非“一级”股票。

　　由于当时的首次公开发行系统不可能真正地把所有市价单都包括在内，公司最后以每股19美元的价格售出了635万股。然而，由于需求大大地超过供给，开盘价远远不止19美元，而是达到了63美元。因为承销公司发行的股票量不能比最初约定的多，所以许多消息不灵通的家伙愚蠢地使用市价单来购买。最后，由于使用了可怕的市价单系统，他们以超出预计20、30甚至40点的价位买到了股票。能用限价单的时候绝对不能用市价单，我还会在后文中详细解释这一点。以19美元买股票的人大多选择价位飞涨到顶点时将其抛出，赚足了63美元，当然要减去他们支付的19美元。客户们拣到了多么大的便宜，公司吃了多么大的亏！可是在这一行里，永远没有重来的机会。回想起来，即使我们当时可以以更高的价位出售更多的股票，公司还是得把发行股票的收益的6％支付给高盛公司。

　　股票发行结束以后，公司几乎和股票再无任何关系。已经上市的股票马上就可以进行交易，内部人员如创业基金投资者、投资的公司、我和马蒂这样的创始人，我们的股份最终也可以自由交易，不过内部人员只能慢慢地将股票脱手，因为一次可以出售多少股票是有严格规定的，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颠覆市场。每一天随着公众的交易，股票都要重新定价，我们的股票是在纳斯达克（NASDAQ）上市的，在这里没有赢利的公司也可以挂牌，而纽约证券交易所只允许赢利超过一年的公司挂牌。虽然两个交易市场的股票交易方式有所不同（纽约证券交易所采用的是特许交易商制度，供需全部由人工操作，而纳斯达克采用从计算机到计算机的电子交易，不使用人工），但这些不同之处只对那些动辄交易上万股的人产生影响，所以我们无须比较两种体系的优劣。下面这句话就足够了：一旦股票上市，股价就是由股民决定的。我们这些TheStreet. com人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它一路惨跌，从开盘日的63美元到两年以后的1美元，虽然后来它又回升到一个比较合理的价位。无论何时只要听到愚蠢的学院派人士说股票的定价体系是“完美无缺的”，也就是说它总是能精确地定价，你就想想上面的数字吧。在短短的两年里，我们完美的“市场”先后为TheStreet. com做出的估价是12亿美元和2 000万美元，这为老手提供了赚钱的空间，也让菜鸟尝尽了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