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20世纪60至90年代的股票定价3

漫步华尔街 作者:波顿·麦基尔 2007-06-13 01:00

  但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投资者并不考虑潜在的新发普通股带来的稀释作用,即可转换债券或可转换优先股的持有者若将所持证券转换为普通股,每股收益便会降低。实际上,为了避免此种操纵行为,现行法律已做出规定,公司必须考虑可能转换为普通股的总数量,披露“完全稀释”后的每股收益。但是在20世纪60年代中期,绝大多数投资者都忽略了这些细节,只满足于收益的稳步快速上升。

  自动喷洒装置公司(Automatic Sprinkler Corporation)便是一个优秀例子,可以说明在20世纪60年代如何操纵、制造收益增长。该公司后来改名为A-T-O公司,再之后又在谦逊的首席执行官菲吉(Figgie)先生的一再要求下改名为“菲吉国际有限公司”(Figgie International),是20世纪60年代游戏的好例子。1963~1968年间,公司的销售总额增加了1400%多,这一成绩完全归功于公司的收购操作。1967年中期,短短的25天时间里,这家公司就完成了四起收购。被收购企业清一色都是市盈率相对较低的企业,因此造就了合并后每股收益的剧增。在1967年,市场对这一“增长”的反应极为热烈,投资者纷纷抢购,公司股票的市盈率超过了50倍,股价从1963年的八美元左右涨到了1967年的73625美元。

  菲吉先生,这位自动喷洒装置公司的总裁,为了帮助华尔街建造空中楼阁,也展开了必要的公关活动。他运用富有魔力的字眼,四处向人喷洒自己的言论,宣传自由形态公司具备的能量以及对革新和技术的适应性。为了突出稳健的作风,他亦向外界宣称,自己的每一次收购决策都是考察了20~30家公司之后才做出的。华尔街对他的每一句话语都表现出了由衷的热爱。

  不过,在欺骗华尔街的游戏中,菲吉并非孤身“英雄”。在迷惑投资者的过程中,其他集团企业的管理者们几乎创造出了一种新语言。他们谈论市场矩阵、核心技术支点、结构化建筑模块以及核子增长理论。虽然华尔街的投资者中无人真正理解这些词汇的具体含义,但却都对自己身处技术主流而感到舒适和惬意。

  集团企业的管理者们还发现了一种用来描述已收购企业的新方法。譬如,将船厂改称为“海运系统公司”,将锌矿改称为“太空金属分部”,将钢铁厂改称为“材料技术分部”、将照明设备厂或锁厂改称为“保安服务分部”。如果某位“缺乏绅士风度”的证券分析师(比如来自纽约城市大学,而非哈佛商学院)鼓起勇气问及一家铸造厂或一家肉类加工厂如何造就15%~20%的收益增长,典型的集团企业管理者都会回答说,他的效率专家已经剥离了数百万美元的过量支出,他的市场调研人员已经发现了几个新市场,两年之内实现利润翻三倍的目标轻而易举,等等。而且,除此之外,他还会在早餐和周日会议上与提问人员商谈,由此,一种不辞劳苦、能力胜任、举动果断的印象便完整了。

  合并活动并未使得集团企业股票的市盈率降低,反而节节升高。下表列出了1967年部分集团企业的股价和市盈率。

  1968年1月19日,集团企业奏响的美妙旋律突然变慢了。那天,集团企业界的大哥大林敦产业集团宣布,本年第二季度的实际收益将大大低于预测收益。近十年来,这家企业每年都以20%的速度增长,市场对它的经营魔力如此深信不疑,以致消息甫出,怀疑之声与震惊之气顿起。在随后的抛售浪潮中,集团企业板块的股票在企稳之前,股价下降了接近40%。

  情况愈发糟糕。7月,联邦交易委员会宣布,将会对集团企业的收购行为展开深入调查,股价应声再次下跌。证券交易委员会和会计师组织最终也采取了行动,开始规范并购行为中的信息披露技术。抛盘汹涌而至。紧接着,证券交易委员会和负责反垄断的首席检察官助理又发表了声明,表示对日益加快的企业兼并步伐的强烈关注。

  这个投机阶段产生的灾难性后果暴露出了两个问题。首先,集团企业终有一死,而且并非总能控制自己疆土庞大的帝国。事实上,投资者们已不再迷恋集团企业的新加法效应:二加二肯定不会等于五;一些投资者甚至怀疑二加二是否能够得到四。其次,政府和会计机构对于兼并速度和可能存在的滥用行为,表现出了真切的关注。收购过程本身带来的每股收益上升,产生了溢价乘数效应,但是上述两种担忧彼此交织,在投资者方面降低、甚至在许多情况下又消除了这一效应。单是这一结果,就足以令魔法游戏无施展之地,因为倘要继续沿用收购手段,收购公司的市盈率必须远远高于被收购企业。

  正如上面表中显示的一样,收益下降与市盈率下降的共同作用,导致了集团企业股价的急遽下跌。在这场野蛮的“抢椅子游戏”中,专业投资者是摔得最惨的,因为绝大多数互助基金和养老金基金都持有大量的集团企业股票。如此看来,“空中楼阁”并非是个人投资者独有的特权,机构投资者也能建造“空中楼阁”。对于这一段历史事件,还有一个有趣的脚注,那就是在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期间,“非集团化”(deconglomeration)又开始盛行。许多原有的集团企业为了提高收益,开始剥离那些与主营业务无关、业绩较差的原被兼并企业。

  在剥离出售子公司时,不少集团企业采用了20世纪80年代的一种创新融资工具——杠杆收购(LBO)。在杠杆收购这种形式中,买方(通常是在专业券商协助下的子公司管理层)只需垫付一小部分股本金,完成收购所需的其余90%甚至更多的大部分资金靠借款取得。另外,税收部门也允许被收购企业增加可折旧资产基数,从而有助于实现杠杆收购。借款产生高额利息支出,同时资产折旧费增加,这两方面因素结合在一起,能够确保新企业在一段时间内只承受较低的税收,甚至根本无须缴税。如果一切顺利,企业所有者便可收获横财。在20世纪80年代杠杆收购初期,前美国财政部长威廉•西蒙(William Simon)就用这种并购方式买下了吉布森贺卡公司(Gibson Greeting Cards),赚得了数百万美元。尽管20世纪80年代的许多早期杠杆收购都非常成功,但是到了80年代末,随着杠杆收购浪潮的加速,以及收购支付价款和负债水平的上升,能够达到预期效果的交易越来越少。20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美国经济已不如之前那么景气,企业负债累累,还要按固定利率支付,于是陷入财务困境。90年代初,一些计划严重不周的杠杆收购引发的金融负面效果,不仅伤害了许多个人投资者,还殃及了许多银行和人寿保险公司。

  “业绩”流行:概念股泡沫

  被“集团企业”弄得遍体鳞伤之后,投资基金的经理们又觅到了另外一个充满魔力的词语,那就是“业绩”。很明显,如果自己的证券组合中股票价值的增长速度快于竞争对手,那么基金份额就一定会好卖得多。

  一些基金的确是这样做的——至少它们有时短期内是这样做的。弗瑞德•卡尔(Fred Carr)备受瞩目的企业基金(Enterprise Fund)在1967年实现了117%的回报率(包括股息和资本收益),次年又实现了44%的回报率,而同期的标准普尔500指数分别只上涨25%和11%。这一良好业绩又为基金带来了大量的新资金。此时,公众发现时髦的已不再是赌“马”,而是赌“骑师”。

  那么,这些骑师是如何操作的呢?他们的投资组合策略是“动态选股”,即选择那些可以讲出动听故事的股票,一旦发现还有更好的故事,就立刻换股。这一策略一度取得了成功,而且引得模仿者纷至沓来。跟随者阵营很快就被冠封骑士爵位名衔——“高高基金”(gogo funds),基金经理们也被人们赞誉为“年轻的神枪手”。公众投资纷纷涌入风险最高的“业绩”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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