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史上最大泡沫:冲浪互联网1

漫步华尔街 作者:波顿·麦基尔 2007-06-13 01:01

  假如举世彷徨失措,唯你保持清醒……

  大地和它所有的一切,就是属于你的……

  ——罗德雅•吉百龄(Rudyard Kipling)

  《假如》

  前面我们已经讲了很多故事,除了一个无疑摘取桂冠的最大泡沫——即便不是史上最大的泡沫,也是20世纪的冠军。实际上,把互联网泡沫与郁金香球茎热潮相提并论,对花朵确实有些不公。大多数泡沫都与某种新技术有关(比如电子热或生物技术热),或者与某些新兴的商业机会有关(比如利润丰厚的贸易机会产生了南海泡沫),但是互联网却兼而有之:既代表一种新技术,同时又提供崭新的商业机会。互联网预示着我们获取信息、购买商品和服务途径的彻底变革,而这种预示又孕育了史上规模最大的创造,也培养了史上规模最大的财富毁灭。当泡沫爆开的时候,八万多亿市值灰飞烟灭,就好像德国、法国、英格兰、意大利、西班牙、荷兰,外加俄罗斯的一年经济总产出突然不见了一样。

  泡沫是如何形成的

  罗伯特•希勒(Robert Shiller)在《非理性繁荣》一书中,将泡沫描述为“正反馈循环”(positive feedback loops)。只要一组股票开始上涨——在我们这个例子中是与互联网相关的股票——那么泡沫就开始形成了。上升气流刺激更多的投资者购买股票,引来更多的电视和新闻报道,进而又刺激更多的人购买股票,于是便为早先的互联网股票持有者创造了丰厚的利润。在鸡尾酒会上,大获全胜的投资者会告诉你赚钱多么多么容易,这就又会引发股票的进一步上涨,吸引越来越多的投资者。但是,这样一个机制就如同“庞氏”计划一般,必须找到越越多的容易上当受骗的投资者,让他们购买先前投资者手中的股票。最终,这个“博傻”的过程总会走到尽头。

  如同电子在20世纪60年代和生物技术在80年代造成的影响一样,互联网在20世纪90年代末和21世纪初也令投资者发狂。尽管收入微薄,但互联网公司并未受到收益参数的影响。它们熟练地烧着从幼稚投资者手中圈来的钱,漂浮在自己创造的夸张之词里。把自己吹得越高,景色就越优美。历史悠久的高盛投资公司在2000年中期指出,网络(dotcom)公司的烧钱行为主要是一种“投资者情绪”(investor sentiment)问题,而非该部门的“长期风险”问题。高盛公司表达这一威严观点之时,市场正在剧烈滑坡。几个月后,成百上千的互联网企业破产倒闭,以无可争辩的事实证明了高盛报告中存在着疏忽错误。的确,烧钱速度并非“长期风险”,因为它是一种“短期风险”。

  互联网为我们揭开了一个科技革命的新纪元,其重要性有如19世纪末的工业革命一般。信息革命行将改变我们的交流方式、顾客与企业间的交易方式,以及我们接收信息和学习信息的方式。每隔几个月,网络利用规模就会翻一番,而且据称,这样的进程也仅仅属于幼年阶段。史无前例的增长不仅是可能的,更是必然的。另外,互联网运转所需的规模巨大的市场交互沟通网络,代表着看似无限的利润潜能。不管谁嘲笑这种“新经济”潜能,都会被视为无药可救的勒德分子,都会燃烧起所有从中盈利的人的怨恨。正如图表中所显示的,基本代表高科技新经济企业发展的纳斯达克指数(NASDAQ Index),从1998年末至2000年3月涨了两倍有余,股票市盈率也高飞过了100倍。纳斯达克综合股票指数

  1997年7月至2002年7月

  规模甚大的高科技泡沫

  在泡沫的顶峰时期,找到一个对互联网的嘲笑者,就跟找到一个Maytag冰箱的修理工一般困难。2000年初对投资者的一份调查显示,人们对未来股票回报率的期望值从每年15%到每年25%不等,甚至有的更高。毕竟,自1982年开始,股票市场已经造就了超过每年18%的回报。对于一些“互联网支柱”企业,比如思科和JDS Uniphase的股票来说,每年15%的回报率简直就是一种侮辱。可是,思科股票的市盈率已经达到三位数,总市值将近6000亿美元,即便思科公司的收益率每年都达到了15%,十年之后股票的市盈率还是远远高出平均水平。再者,倘若在接下来的25年中,思科每年的增长速度为15%,国民经济的增长速度继续保持6%,那么结果会如何呢?思科规模将会超过整个经济的规模!显而易见,股市定价与任何合理增长预期之间都没有丝毫联系。而且,当泡沫迸裂的时候,即便是思科这样的蓝筹股,也损失了90%以上的市值。至于JDS Uniphase,下面图表描绘出了1997年中期至2002年中期它的股价与纳斯达克指数之间的对比。相形之下,整体指数泡沫是如此的微乎其微。

  还有一些公司,比如亚马逊(Amazoncom)和价格在线(Pricelinecom),作为互联网演奏会的鼓乐队队长,股票价格则涨到了令人眩晕的高度。虽然亚马逊销售书籍所得的收入相对有限,亏损巨大,但是股票价格却令其市值(股票价格乘以股票数量)超过了其他所有Barnes & Noble一类实体书店的市值总和。而且,亚马逊的首席执行官杰夫•贝索斯(Jeff Bezos)还被美国《时代》杂志评为1999年的“年度风云人物”。价格在线是一家拍卖公司,在网站上出售空余机票,尽管亏钱亏得也很厉害,市值还是超过了主要航空公司——包括联合航空、达美航空和美国航空——的总和。对与互联网沾边的股票的狂热,似乎无边无界。结果,即便是名列前茅的新经济股票,都给投资者带来了灾难性损失,其程度从下表就可得知。

  在电子热潮中,为了增加自己的吸引力,形形色色的企业都在公司名称后面加上了“tronics”后缀,互联网狂潮期间,同样的更名游戏再次上演。数量不菲的各种企业,即便与网络关系甚微或毫无瓜葛,都改头换面,在名字中加入了网络导向的名称,比如dotcom、dotnet或者Internet。来自普渡大学(Purdue University)的三位研究人员M 库珀(Cooper)、D 季米特洛沃(Dimitrov)和P R 劳(Rau),考察了在1998年和1999年把自己名字改成与网络相关的63家公司,测量了改名(即当改名消息开始泄漏)前五天至消息正式宣布后五天期间的价格变化,他们证实了更名的确产生了显著效果。更名企业与同等企业相比,仅在这十天中就多享受了125%的股价增长。即使企业的核心业务无论如何与网络都扯不上关系,这种股价翻高一倍有余的现象还是发生了。几位作者用《别名玫瑰》作为论文标题,并推断出只要宣称一件事物与互联网有关,投资者差不多就会往里扔钱。而后来一篇审视后泡沫时期的论文,则发现当把dotcom从企业名称中去除的时候,股价就会受益。

  极致的疯狂控制了市场,而且这种疯狂远远超过非理性繁荣,其中一则佳例便是PalmPilot的故事。这是一家制造个人数字助理机(Personal Digital Assistant,PDA)的公司,归另外一家叫做3Com的公司所有,后者决定将其分拆给自己的股东。由于PDA被吹捧为数字革命的必要条件,所以PalmPilot就被认定会是一只尤为令人激动的股票,而且分拆之后PalmPilot与3Com其余部分之和应当高于分拆之前。3Com做梦也没有想到市场反应竟会如此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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