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史上最大泡沫：冲浪互联网3
漫步华尔街 作者：波顿·麦基尔 2007-06-13 01:02
The Globecom
关于首次公开发行新股热潮，我最为生动的记忆可以追溯到1998年11月的一个早晨，当时我正在接受某电视节目的采访。我待在后台，旁边坐着两个身穿牛仔服的年轻人，虽然他们都20出头了，可是看起来就像十几岁的少年。我正琢磨这种情形多么尴尬，却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他们正是互联网狂潮中的超级明星，是采访节目的吸引力所在。斯蒂芬•派特诺（Stephen Paternot）和托德•克里兹曼（Todd Krizelman）在托德的康奈尔大学寝室里，创立了The Globecom公司——线上留言板系统，并希望能够通过出售广告赚取大量收入。以前若想公开上市，必须具备实实在在的收入和利润，但是The Globecom却两者皆无。尽管如此，新纪元已经到来了，而且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Credit Suisse First Boston）的银行家们帮助他俩以每股九美元的价格实现了公司上市。那些日子是历史上“首发日”赢利最为丰厚的时段，他们的新股刚一上市，便立即飙升到97美元，公司市值也立刻涨至接近十亿美元，两个创立者成为了百万富翁。正是在那一天，我们明白了，即使在五年之前都不能通过正常的尽职调查障碍的企业，投资者现在居然都愿意往里扔钱。
The Globecom的首次公开发行可谓是引发互联网泡沫病态阶段的催化剂。利润与股价之间已被切断，一大批赔钱的企业利用首次公开发行蜂拥到了市场上。关于派特诺，1999年CNN的一个节目片段曾经播出，他身着闪亮的塑料黑裤，和自己的战利品——一位模特女友，在一家时髦的纽约夜总会大跳“桌上舞”。从镜头里，我们听到派特诺说：“有了女孩儿，有了金钱，现在我已经准备应付一种讨厌的奢华生活。”是啊，生活的确可能是令人讨厌的，因为今天我们已把派特诺和克里兹曼视作“互联网过滥的全球男模”。至于The Globecom公司，则在2001年关闭了自己的网站。派特诺在他那本无所不言的《一场绝对的公开发行》（A Very Public Offering）中，承认自己对如何经营企业知之甚少。“我作为一名商人的主要体验”，他写道，“就是不断地处在死亡边缘：尽可能努力地推动自己，却又不断地遭受无可避免的拒绝。”
2000年早期，欢庆舞会依然狂热。大名鼎鼎的“风险投资之王”约翰•杜尔（John Doerr）连同卓越的Kleiner Perkins公司宣称，与互联网有关的股票的价格上升是“这个星球历史上最伟大的合法的财富创造”。到了2002年，他却忘记写下，这也是这个星球上最剧烈的合法的财富摧毁。
证券分析师的大胆声音
华尔街上许多备受瞩目的证券分析师，也为互联网泡沫的膨胀推波助澜。诸如摩根•斯坦利（Morgan Stanley）的玛丽•米克（Mary Meeker）、美林（Merrill Lynch）的亨利•布罗杰特（Henry Blodgett）、所罗门（Salomon Smith Barney）的杰克•格鲁伯曼（Jack Grubman）都成了家喻户晓的名字，跟体育英雄和摇滚巨星相提并论。米克被Barrons杂志授予“网络女王”的称号，布罗杰特被人们称为“亨利王”，而格鲁伯曼则获得了“电讯格鲁”的别名。在一位受人崇拜的首席执行官的言语里，格鲁伯曼几乎成了“半神半人”。
这些分析师的收入也如体育英雄一样，每个人都达到了几百万美元。然而，他们的收入与其说是基于分析的质量，倒不如说是因为他们具有把有利可赚的投资银行业务引至自己公司的能力。他们含蓄地向大家许诺，在随后的市场中，自己正在进行中的研究报告将为首次公开发行业务提供持续支持。
传统而言，“内部信息保密墙”（Chinese Wall）应当能够把华尔街公司的研究功能和盈利颇丰的投资银行功能分隔开来，前者有益于投资者，后者则服务于企业客户。但是在泡沫时期，“保密墙”看起来却更像瑞士硬干酪。
证券分析师们可谓是这场热潮表现完美的大众拉拉队长。布罗杰特坚决声称，传统的定价方法在“一个行业的大爆炸阶段”已不再适用。米克也在1999年，以一副讨人喜欢的纽约人形象表示，“现在是理性鲁莽时期”。他们对于个股的公开评论，往往引得其价格飙升。是啊，有什么理由不升呢？选股完全可以用棒球强力得分术语加以描述：一只期望翻至四倍的股票就是“全垒打”（Four Bagger），而更加激动人心的股票则可以是“两个全垒打再加一个双杀”（Ten Bagger）（意为价格涨到十倍——译者注）。并且，正如《行业标准》（Industry Standard）杂志所言：“当玛丽•米克开口谈论时，网络股便发疯了。”
证券分析师总是寻找牛市理由。分析师们很少说这个词——“卖”，因为他们可不想破坏跟投资银行现在或将来的关系，也不愿得罪各个企业的首席财务官（CFO），他们还得依赖那些CFO获取信息呢！一般情况下，评级为“买”的股票，与评级为“卖”的股票之间的比例是10比1，但是在泡沫时期，这个比例都快到了100比1。而且股价攀升得越高，美国人就越是确信投资轻而易举。他们观看CNBC，倾听对自己中意的投资权威的访谈，却意识不到分析师在“沿街叫卖”时，也会犯台词错误。泡沫不幸破裂，明星分析师也不幸面临死亡恐吓和法律诉讼，他们所在的公司也不得不面临证券交易委员会和纽约州总检察官的调查和罚款。《纽约邮报》给布罗杰特起了一个新名，称他为互联网泡沫的“小丑王子”。格鲁伯曼因为自己不断吹捧世通股票的言行而遭到国会委员会的奚落，同时由于改变股票评级帮助获取投资银行业务而接受纽约州总检察官的调查。布罗杰特和格鲁伯曼随后都离开了各自的公司。《财富》杂志在一期封面上刊登了玛丽•米克的照片，并配以标题“我们是否能总是再信任华尔街一次”，这可谓对这些事件的全面总结。
新定价方法
那些与互联网行业相关的企业，股价一再上扬。为了证明这种现象的合理性，证券分析师们开始使用一系列“新方法”定价股票。毕竟，新经济股票是一颗独立的种子，当然不适用那些守旧过时的、定价旧经济企业的传统标准，因此在一整套全新的定价方法面前，诸如股价与收益比率、股价与账面价值比率、甚至是股价与销售额比率等定价标准纷遭抛弃。位于前沿的新经济企业即将大展宏图，改革我们交流、上学、购物、投资、获取信息和娱乐的方式，非传统的定价方法看似正与它们匹配。
不知何故，在勇敢的新互联网世界里，销售额、收入与利润之间无甚关联。为了定价互联网企业，分析师们转而考察“眼球”，即浏览某张网页或“访问”某个网站的人数，测量方法也包含进了“每位用户每月的访问次数”，其中尤其重要的就是“嵌入顾客”（engaged shoppers）——在网站上至少逗留三分钟的访问者——人数。玛丽•米克满怀热情地大肆褒奖Drugstorecom，因为浏览该网站48%的眼球都属于“嵌入顾客”。看来没人关心“嵌入顾客”是否会不情愿地交出美钞，是否会从企业购买什么东西。销售额已太过时了！在2000年的泡沫中，Drugstorecom的股价达到了675美元的高度。而到了次年秋季，当眼球开始关注利润的时候，股票已一文不值。
关于首次公开发行新股热潮，我最为生动的记忆可以追溯到1998年11月的一个早晨，当时我正在接受某电视节目的采访。我待在后台，旁边坐着两个身穿牛仔服的年轻人，虽然他们都20出头了，可是看起来就像十几岁的少年。我正琢磨这种情形多么尴尬，却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他们正是互联网狂潮中的超级明星，是采访节目的吸引力所在。斯蒂芬•派特诺（Stephen Paternot）和托德•克里兹曼（Todd Krizelman）在托德的康奈尔大学寝室里，创立了The Globecom公司——线上留言板系统，并希望能够通过出售广告赚取大量收入。以前若想公开上市，必须具备实实在在的收入和利润，但是The Globecom却两者皆无。尽管如此，新纪元已经到来了，而且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Credit Suisse First Boston）的银行家们帮助他俩以每股九美元的价格实现了公司上市。那些日子是历史上“首发日”赢利最为丰厚的时段，他们的新股刚一上市，便立即飙升到97美元，公司市值也立刻涨至接近十亿美元，两个创立者成为了百万富翁。正是在那一天，我们明白了，即使在五年之前都不能通过正常的尽职调查障碍的企业，投资者现在居然都愿意往里扔钱。
The Globecom的首次公开发行可谓是引发互联网泡沫病态阶段的催化剂。利润与股价之间已被切断，一大批赔钱的企业利用首次公开发行蜂拥到了市场上。关于派特诺，1999年CNN的一个节目片段曾经播出，他身着闪亮的塑料黑裤，和自己的战利品——一位模特女友，在一家时髦的纽约夜总会大跳“桌上舞”。从镜头里，我们听到派特诺说：“有了女孩儿，有了金钱，现在我已经准备应付一种讨厌的奢华生活。”是啊，生活的确可能是令人讨厌的，因为今天我们已把派特诺和克里兹曼视作“互联网过滥的全球男模”。至于The Globecom公司，则在2001年关闭了自己的网站。派特诺在他那本无所不言的《一场绝对的公开发行》（A Very Public Offering）中，承认自己对如何经营企业知之甚少。“我作为一名商人的主要体验”，他写道，“就是不断地处在死亡边缘：尽可能努力地推动自己，却又不断地遭受无可避免的拒绝。”
2000年早期，欢庆舞会依然狂热。大名鼎鼎的“风险投资之王”约翰•杜尔（John Doerr）连同卓越的Kleiner Perkins公司宣称，与互联网有关的股票的价格上升是“这个星球历史上最伟大的合法的财富创造”。到了2002年，他却忘记写下，这也是这个星球上最剧烈的合法的财富摧毁。
证券分析师的大胆声音
华尔街上许多备受瞩目的证券分析师，也为互联网泡沫的膨胀推波助澜。诸如摩根•斯坦利（Morgan Stanley）的玛丽•米克（Mary Meeker）、美林（Merrill Lynch）的亨利•布罗杰特（Henry Blodgett）、所罗门（Salomon Smith Barney）的杰克•格鲁伯曼（Jack Grubman）都成了家喻户晓的名字，跟体育英雄和摇滚巨星相提并论。米克被Barrons杂志授予“网络女王”的称号，布罗杰特被人们称为“亨利王”，而格鲁伯曼则获得了“电讯格鲁”的别名。在一位受人崇拜的首席执行官的言语里，格鲁伯曼几乎成了“半神半人”。
这些分析师的收入也如体育英雄一样，每个人都达到了几百万美元。然而，他们的收入与其说是基于分析的质量，倒不如说是因为他们具有把有利可赚的投资银行业务引至自己公司的能力。他们含蓄地向大家许诺，在随后的市场中，自己正在进行中的研究报告将为首次公开发行业务提供持续支持。
传统而言，“内部信息保密墙”（Chinese Wall）应当能够把华尔街公司的研究功能和盈利颇丰的投资银行功能分隔开来，前者有益于投资者，后者则服务于企业客户。但是在泡沫时期，“保密墙”看起来却更像瑞士硬干酪。
证券分析师们可谓是这场热潮表现完美的大众拉拉队长。布罗杰特坚决声称，传统的定价方法在“一个行业的大爆炸阶段”已不再适用。米克也在1999年，以一副讨人喜欢的纽约人形象表示，“现在是理性鲁莽时期”。他们对于个股的公开评论，往往引得其价格飙升。是啊，有什么理由不升呢？选股完全可以用棒球强力得分术语加以描述：一只期望翻至四倍的股票就是“全垒打”（Four Bagger），而更加激动人心的股票则可以是“两个全垒打再加一个双杀”（Ten Bagger）（意为价格涨到十倍——译者注）。并且，正如《行业标准》（Industry Standard）杂志所言：“当玛丽•米克开口谈论时，网络股便发疯了。”
证券分析师总是寻找牛市理由。分析师们很少说这个词——“卖”，因为他们可不想破坏跟投资银行现在或将来的关系，也不愿得罪各个企业的首席财务官（CFO），他们还得依赖那些CFO获取信息呢！一般情况下，评级为“买”的股票，与评级为“卖”的股票之间的比例是10比1，但是在泡沫时期，这个比例都快到了100比1。而且股价攀升得越高，美国人就越是确信投资轻而易举。他们观看CNBC，倾听对自己中意的投资权威的访谈，却意识不到分析师在“沿街叫卖”时，也会犯台词错误。泡沫不幸破裂，明星分析师也不幸面临死亡恐吓和法律诉讼，他们所在的公司也不得不面临证券交易委员会和纽约州总检察官的调查和罚款。《纽约邮报》给布罗杰特起了一个新名，称他为互联网泡沫的“小丑王子”。格鲁伯曼因为自己不断吹捧世通股票的言行而遭到国会委员会的奚落，同时由于改变股票评级帮助获取投资银行业务而接受纽约州总检察官的调查。布罗杰特和格鲁伯曼随后都离开了各自的公司。《财富》杂志在一期封面上刊登了玛丽•米克的照片，并配以标题“我们是否能总是再信任华尔街一次”，这可谓对这些事件的全面总结。
新定价方法
那些与互联网行业相关的企业，股价一再上扬。为了证明这种现象的合理性，证券分析师们开始使用一系列“新方法”定价股票。毕竟，新经济股票是一颗独立的种子，当然不适用那些守旧过时的、定价旧经济企业的传统标准，因此在一整套全新的定价方法面前，诸如股价与收益比率、股价与账面价值比率、甚至是股价与销售额比率等定价标准纷遭抛弃。位于前沿的新经济企业即将大展宏图，改革我们交流、上学、购物、投资、获取信息和娱乐的方式，非传统的定价方法看似正与它们匹配。
不知何故，在勇敢的新互联网世界里，销售额、收入与利润之间无甚关联。为了定价互联网企业，分析师们转而考察“眼球”，即浏览某张网页或“访问”某个网站的人数，测量方法也包含进了“每位用户每月的访问次数”，其中尤其重要的就是“嵌入顾客”（engaged shoppers）——在网站上至少逗留三分钟的访问者——人数。玛丽•米克满怀热情地大肆褒奖Drugstorecom，因为浏览该网站48%的眼球都属于“嵌入顾客”。看来没人关心“嵌入顾客”是否会不情愿地交出美钞，是否会从企业购买什么东西。销售额已太过时了！在2000年的泡沫中，Drugstorecom的股价达到了675美元的高度。而到了次年秋季，当眼球开始关注利润的时候，股票已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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