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史上最大泡沫：冲浪互联网5
漫步华尔街 作者：波顿·麦基尔 2007-06-13 01:02
最终，股票转手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一只具有代表性的股票，平均持有期已不能按年衡量了，甚至都已不能按月来衡量，而是几天、几个小时。共同基金的赎回率（即基金资产的赎回比率）剧烈升高，个股价格也反复无常。无论哪个交易日，震荡幅度最大的前20只股票，通常都是上涨或下跌5%。而到了2000年初，价格变动最大的股票震幅全部达到了50%以上。专打互联网股票的“当日短线交易者”（day trader）达到了1000万，其中的许多人放弃了自己的工作，沉迷在这条通往财富的捷径上。对于他们来说，长线的意思无非就是第二天早晨。“当日短线交易者”和互联网类股票倒是有种姻亲关系，那就是精神失常。那些买一件50美元厨具都要反反正正调查半天的人，居然根据聊天室里的一条帖子，就愿意冒几万美元的风险。一位研究投资者行为的金融专家特伦斯•奥迪恩（Terrance Odean）和他的同事们发现，对互联网最为热衷的交易者，实际上甚至在泡沫期间都赔钱，就整体而言，他们买卖着错误的股票，而且交易次数越多，赔得就越厉害。平均来算，“当日短线交易者”的存活期限仅为六个月左右。
欺诈混入并扼死市场
类似互联网泡沫一样的投机热潮，揭露了我们体系中最恶的一面。19世纪的南海泡沫，催生出数量巨大的新股发行，而这些新股的设计，却都是为了迎合公众对投机工具永不满足的贪欲；20世纪20年代的投机热，也导致股票交易操纵寡廉鲜耻的新纪录的诞生。而且，下面这一点也是清晰正确的：正是超凡的新经济狂热，鼓励了一连串企业丑闻的出现，而且这些丑闻从根基上动摇了资本主义体系。
许多企业的管理目标，并不是为了创造长期价值，而是为了满足投机者的眼前需要。当华尔街上属于卖方阵营的分析师寻找高额的短期预测收益，以支持高得离谱的股价时，许多企业管理者虽然在这点上与他们是对立的，却依然乐于听命。而且，如果事实证明，过高的收益目标难以实现，那么企业管理者就可能运用“寻机性会计”（creative accounting）方法，这样一来，不仅是公开的华尔街预测数字，甚至连谣传的高额数目都会被超越。曾经一度位居全美第七大企业的安然公司，它的扩张和后来的破产便是此种投机例子。安然崩塌了，6500多万美元的市值灰飞烟灭。倘若不考虑股票市场新经济板块的巨大泡沫，我们肯定无法理解这起悲剧的发生。在股票市场上，安然被视为能够统领市场的新经济板块的完美龙头，因为它的业务不仅包括能源，还涵盖了宽带通讯、电子交易和商业诸多领域。
安然明显是华尔街分析师的钟爱。甚至在2001年秋季渐露苗头之后，17名证券分析师中还有16名把安然的股票评级为“买进”或者“强烈推荐买进”。那些古旧的公用事业和能源公司被《财富》杂志比做“一群上了岁数的老顽固，和他们的妻子随着盖•伦巴多乐队的歌声跳着曳步舞”；而安然则被形容为一个年轻的“猫王”，身穿镶着金边的紧身皮衣“冲破天窗而出”。不过，文章的作者却遗漏了一个事实——“猫王”最后因为吃得过多得病死了。安然作为同侪之中的典型佼佼者和范式转换企业，树立了创造性思考的榜样。不幸的是，它也同时成为了混乱和欺骗的典范。
安然管理层所导演的骗局之一，便是建立了无数的复杂的合作伙伴关系，从而遮盖企业真正的财务状况，夸大安然收益。有些骗局很是简单，下面就是其中一例。安然和Blockbuster共同出资，建立了一家在线租赁电影的公司。几个月后，这笔生意宣告失败。但是，就在合资公司建立之后，安然同一家加拿大银行秘密建立了合作关系，后者预先借给安然115亿美元的贷款，用作交换合资公司的未来利润。当然，和Blockbuster合作的这笔业务没有赚到一分钱，不过安然倒是把这115亿美元计为了“利润”。华尔街的分析师们纷纷鼓掌叫好，并把安然的董事长肯•雷（Ken Lay）誉为“年度策划大师”。
而其他的合作伙伴，就像Cheruco（取名自《星球大战》Wookie人Chewbacca）、食人兽和尤达大师一般，所起的作用都如出一辙，因为“军队”显然在安然手中。而在安然的首席财务官安德鲁•法斯托（Andrew Fastow）被法律盯上之前，“军队”又似乎在他的掌控之下。作为首席财务官，他与安然建立了本当相互独立的合作关系，并收取着高达三千万美元的费用，但是，所有的合作伙伴都无法靠近安然的财务报表。当亏损与巨额负债被遮盖起来的时候，就能造就虚夸的收益。安达信会计事务所（Arthur Andersen）还出具了证明，说这些账簿“清楚表明”了安然的财务状况，华尔街也从这些已经建立的创造性合作中，欣然收取着不菲的费用。
欺骗似乎成为了安然的生活方式。《华尔街日报》就曾经报道过一段被员工称做“骗中骗”的插曲?肯•雷与安然的高层执行官杰夫•斯吉林（Jeff Skilling）亲自参与了一间虚假交易室的建立，目的则是为了给华尔街的证券分析师留下深刻印象。他们给交易室购买了最好的装备，安排雇员扮演交易双方协商假造的交易。更令这种操作手法看起来华而不实的是，甚至连电话线都被漆成了黑色。杰夫•斯吉林就像《骗中骗》里保罗•纽曼扮演的角色一般，亲自挑选人选进行演练。整个这一出戏都是精心编排的，却又是几乎不加掩饰的伪装。
作为推销者，雷和斯吉林两个人倒是尤其有效的。不仅对全体公众，甚至对自己的员工，他们都不遗余力地连续喧嚷，安然股票的价值被“低估”了；与此同时，他们却向满怀信任的公众出售着自己手里数百万份的股票，把数百万美元纳入囊中。当在议会听证会上被问及这种矛盾做法的时候，斯吉林称他知道此间毫无困难——他认为对于安然运用的所有手段仅仅是杰出的。而肯•雷则引用了宪法第五修正案。安然公司破产倒闭后，一位既丢了工作也没了退休金的雇员，寻找到了一种复仇手段。他开办了一家新公司，提供的产品对以前安然的雇员尤其具有吸引力，那就是印有“I GOT LAYD BY ENRON”字样的T恤衫，并在自己的网站layoffcom上出售（lay即为肯•雷的英文名字——译者注）。
但是，安然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在泡沫期间，还有许多财务欺诈手段实施在毫无戒心的投资者身上。各种各样的电讯公司以夸张的价格彼此交换纤维光纤的承载容量，虚造自己的收益。泰科（Tyco）创立了“抽取累计利息”（cookie jar）储备，同时加快合并前费用支出，从而通过并购“提取”出利润。世通（WorldCom）也对虚造70亿美元利润和现金流的事实供认不讳，它的做法则是把应从收益中计提的经常性费用归为资本投资，而资本投资是不从财务报表净收益栏目中扣除的。在太多太多的事件中，首席执行官（CEO）的作为更像是首席贪污官（chief embezzlement officer），而且某些首席财务官（CFO）可能叫做首席欺诈官（chief financial officer）更为合适。一边是分析师们把安然和世通这样的股票吹捧到了天上，另一边是一些企业官员把EBITDA——未计利息、税项、折旧、摊销的收益（earnings before interest， taxes， depreciation， and amortization）——的意思转变成了“在我欺骗愚蠢听众前的收益”（earnings before I tricked the dumb auditor）。这些丑闻事件动摇了投资者对我们的企业执行官们的信心，也令投资者不再信任董事会、审计师和金融界所提供的监察功能；同时，它们也引生出一系列改革措施的出台，管理者、会计、董事和证券分析师之间存在的广泛利益冲突应当减轻。
欺诈混入并扼死市场
类似互联网泡沫一样的投机热潮，揭露了我们体系中最恶的一面。19世纪的南海泡沫，催生出数量巨大的新股发行，而这些新股的设计，却都是为了迎合公众对投机工具永不满足的贪欲；20世纪20年代的投机热，也导致股票交易操纵寡廉鲜耻的新纪录的诞生。而且，下面这一点也是清晰正确的：正是超凡的新经济狂热，鼓励了一连串企业丑闻的出现，而且这些丑闻从根基上动摇了资本主义体系。
许多企业的管理目标，并不是为了创造长期价值，而是为了满足投机者的眼前需要。当华尔街上属于卖方阵营的分析师寻找高额的短期预测收益，以支持高得离谱的股价时，许多企业管理者虽然在这点上与他们是对立的，却依然乐于听命。而且，如果事实证明，过高的收益目标难以实现，那么企业管理者就可能运用“寻机性会计”（creative accounting）方法，这样一来，不仅是公开的华尔街预测数字，甚至连谣传的高额数目都会被超越。曾经一度位居全美第七大企业的安然公司，它的扩张和后来的破产便是此种投机例子。安然崩塌了，6500多万美元的市值灰飞烟灭。倘若不考虑股票市场新经济板块的巨大泡沫，我们肯定无法理解这起悲剧的发生。在股票市场上，安然被视为能够统领市场的新经济板块的完美龙头，因为它的业务不仅包括能源，还涵盖了宽带通讯、电子交易和商业诸多领域。
安然明显是华尔街分析师的钟爱。甚至在2001年秋季渐露苗头之后，17名证券分析师中还有16名把安然的股票评级为“买进”或者“强烈推荐买进”。那些古旧的公用事业和能源公司被《财富》杂志比做“一群上了岁数的老顽固，和他们的妻子随着盖•伦巴多乐队的歌声跳着曳步舞”；而安然则被形容为一个年轻的“猫王”，身穿镶着金边的紧身皮衣“冲破天窗而出”。不过，文章的作者却遗漏了一个事实——“猫王”最后因为吃得过多得病死了。安然作为同侪之中的典型佼佼者和范式转换企业，树立了创造性思考的榜样。不幸的是，它也同时成为了混乱和欺骗的典范。
安然管理层所导演的骗局之一，便是建立了无数的复杂的合作伙伴关系，从而遮盖企业真正的财务状况，夸大安然收益。有些骗局很是简单，下面就是其中一例。安然和Blockbuster共同出资，建立了一家在线租赁电影的公司。几个月后，这笔生意宣告失败。但是，就在合资公司建立之后，安然同一家加拿大银行秘密建立了合作关系，后者预先借给安然115亿美元的贷款，用作交换合资公司的未来利润。当然，和Blockbuster合作的这笔业务没有赚到一分钱，不过安然倒是把这115亿美元计为了“利润”。华尔街的分析师们纷纷鼓掌叫好，并把安然的董事长肯•雷（Ken Lay）誉为“年度策划大师”。
而其他的合作伙伴，就像Cheruco（取名自《星球大战》Wookie人Chewbacca）、食人兽和尤达大师一般，所起的作用都如出一辙，因为“军队”显然在安然手中。而在安然的首席财务官安德鲁•法斯托（Andrew Fastow）被法律盯上之前，“军队”又似乎在他的掌控之下。作为首席财务官，他与安然建立了本当相互独立的合作关系，并收取着高达三千万美元的费用，但是，所有的合作伙伴都无法靠近安然的财务报表。当亏损与巨额负债被遮盖起来的时候，就能造就虚夸的收益。安达信会计事务所（Arthur Andersen）还出具了证明，说这些账簿“清楚表明”了安然的财务状况，华尔街也从这些已经建立的创造性合作中，欣然收取着不菲的费用。
欺骗似乎成为了安然的生活方式。《华尔街日报》就曾经报道过一段被员工称做“骗中骗”的插曲?肯•雷与安然的高层执行官杰夫•斯吉林（Jeff Skilling）亲自参与了一间虚假交易室的建立，目的则是为了给华尔街的证券分析师留下深刻印象。他们给交易室购买了最好的装备，安排雇员扮演交易双方协商假造的交易。更令这种操作手法看起来华而不实的是，甚至连电话线都被漆成了黑色。杰夫•斯吉林就像《骗中骗》里保罗•纽曼扮演的角色一般，亲自挑选人选进行演练。整个这一出戏都是精心编排的，却又是几乎不加掩饰的伪装。
作为推销者，雷和斯吉林两个人倒是尤其有效的。不仅对全体公众，甚至对自己的员工，他们都不遗余力地连续喧嚷，安然股票的价值被“低估”了；与此同时，他们却向满怀信任的公众出售着自己手里数百万份的股票，把数百万美元纳入囊中。当在议会听证会上被问及这种矛盾做法的时候，斯吉林称他知道此间毫无困难——他认为对于安然运用的所有手段仅仅是杰出的。而肯•雷则引用了宪法第五修正案。安然公司破产倒闭后，一位既丢了工作也没了退休金的雇员，寻找到了一种复仇手段。他开办了一家新公司，提供的产品对以前安然的雇员尤其具有吸引力，那就是印有“I GOT LAYD BY ENRON”字样的T恤衫，并在自己的网站layoffcom上出售（lay即为肯•雷的英文名字——译者注）。
但是，安然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在泡沫期间，还有许多财务欺诈手段实施在毫无戒心的投资者身上。各种各样的电讯公司以夸张的价格彼此交换纤维光纤的承载容量，虚造自己的收益。泰科（Tyco）创立了“抽取累计利息”（cookie jar）储备，同时加快合并前费用支出，从而通过并购“提取”出利润。世通（WorldCom）也对虚造70亿美元利润和现金流的事实供认不讳，它的做法则是把应从收益中计提的经常性费用归为资本投资，而资本投资是不从财务报表净收益栏目中扣除的。在太多太多的事件中，首席执行官（CEO）的作为更像是首席贪污官（chief embezzlement officer），而且某些首席财务官（CFO）可能叫做首席欺诈官（chief financial officer）更为合适。一边是分析师们把安然和世通这样的股票吹捧到了天上，另一边是一些企业官员把EBITDA——未计利息、税项、折旧、摊销的收益（earnings before interest， taxes， depreciation， and amortization）——的意思转变成了“在我欺骗愚蠢听众前的收益”（earnings before I tricked the dumb auditor）。这些丑闻事件动摇了投资者对我们的企业执行官们的信心，也令投资者不再信任董事会、审计师和金融界所提供的监察功能；同时，它们也引生出一系列改革措施的出台，管理者、会计、董事和证券分析师之间存在的广泛利益冲突应当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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