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群众的疯狂2
漫步华尔街 作者：波顿·麦基尔 2007-06-13 12:58
南海泡沫
如果你的经纪人给你打电话，推荐你投资一家公司，而这家公司既无销售额、又无利润，就是前景看好。你会问：“什么行业？”“管它什么行业，只要你投资这家公司，我保证你赚大钱”，经纪人答复说。你肯定会断言：“这是赌博。”对，你说得没错。然而，在300年前的英格兰，这可是条热门消息。你可以想像得出，这样的情形下，投资者会怎样地体无完肤！接下来的故事就向我们展示了，欺诈如何反倒令贪婪之人更加心甘情愿地放弃自己的金钱。
在南海泡沫时代，英国人可是富得流油的。英国经济长期繁荣的结果，一方面造就了高额储蓄，另一方面也造成了投资渠道的狭窄。那个时候，拥有股票是特权的一种象征。比如说，直到1693年，也只有499人持有东印度公司的股份。这些人获取回报的途径有好多种，股息免税对他们而言甚至都不值一提。他们中间也包括女人，因为当时英国妇女能够以自己名义持有财产的形式很少，股票便是其中之一。为了恢复大众对政府偿债能力的信心，1711年成立的南海公司“亲切地”满足了投资媒介需要。这家公司承担了将近1000万英镑的政府债务；同时，作为回报，这家公司也获得了与南海地区进行贸易的垄断权。公众认为，此种贸易会为南海公司带来巨额利润，因而对南海公司股票亦情有独钟。
从一开始，南海公司干的就是损人利己的勾当。根据计划安排，只要持有政府债券，就可以简单地把债券换成南海公司的股票。于是，那些事先掌握计划安排的人，便在市场上悄无声息地以55英镑的低价将政府债券统统吃进，随后在南海公司成立时，再将手中的政府债券按面值转换为南海公司每股100英镑的股票。尽管当时在南海公司的董事中间，甚至没有一个人拥有一点点南美贸易经验，但这并未对其迅速装备黑奴贩运船只形成阻碍（在南美贸易中，贩运奴隶是利润最为丰厚的）。不过，事实证明，即便这种冒险事业也没能为公司带来盈利，因为船上的黑奴死亡率实在太高。
尽管如此，南海公司的董事们却深谙保持公众形象之道。他们在伦敦租下一套豪宅，并在董事会会议室摆设了30把漆黑色的西班牙豪华大班椅。山毛榉材的座架和镶嵌的镀金钉子，让这些椅子看起来漂亮至极，但其实坐着并不舒服。与此同时，维拉克鲁斯（墨西哥港口城市——译者注）急需的整整一船的公司羊绒货物，却被运到了卡塔黑纳（西班牙港口城市——译者注），结果无人问津，烂在码头上。奇怪的是，在随后几年中，虽然受过股票“分红”除权效应的影响，其间英国和西班牙的一场战争还导致过贸易机会的暂时中断，但南海公司股票的价格依然坚挺，甚至略有上涨。关于这一精彩的历史事件，约翰•卡斯威尔（John Carswell）曾以一本《南海泡沫》做以记述。他在其中这样描写了一位南海公司的董事及主要发起人——约翰•白纳特（John Blunt）先生：“他还是终日右捧福音书，左捧计划书，从来不敢让右手知道左手干的勾当。”
在英吉利海峡的对岸，另外一家股份公司崛地而起。虽然公司的创立者约翰•劳（John Law）是个英国流犯，但他的人生抱负颇为宏伟。他想以政府发行的纸币取代贵金属货币，并通过政府支持和地方机构网络控制创造出更多的流动性。为了进一步实现自己的目标，劳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密西西比公司，并着手建造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联合企业。
密西西比公司吸引了整个大陆的投机商和他们的资金。也就是在这个时代，“百万富翁”一词诞生了，而且不足为奇——仅仅两年之内，密西西比公司股票的价格就从每股100法郎上涨到了每股2000法郎，尽管这种疯涨毫无逻辑道理。在法国，密西西比公司股票的总市值恶性膨胀，曾经一度超过全国金银价值总和的80倍。
与此同时，在英国海峡一岸的某些豪宅里，开始出现了一点点沙文主义：凭什么让所有的资金都流入法国的密西西比公司？英格兰该如何加以反击？答案便是要靠南海公司与之竞争。正好，此时南海公司的前景开始有所好转。尤其是1719年12月传来的消息称，与西班牙的战事将停，因而通往南美的贸易道路最终将通行无阻。此外，根据推测，墨西哥人也应该正在等待机会，好用他们的金矿换取英国富产的棉花和羊绒制品。凡此种种，造就了最佳的自由企业时机。
1720年，南海公司那群贪婪的董事们决定由公司承担价值高达31亿英镑的全部政府债务，以此提高公司的声名。虽然实际上这一举措冲动得过火，但是公众很是喜欢。英国议会与此相关的法案刚一正式通过，南海公司的股价立刻就从每股130英镑涨到了300英镑。
作为回报，所有赞成法案通过的方方面面的朋友和支持者，都获得了一种变种“期权”：不用支付一分钱就拥有一定数量的股票，当股价上涨后，这些股票只能“卖”回给南?公司，由此卖者便可收获利润。这些得到回报的人当中，还有乔治一世的情妇，和她那些个个都与国王惊人相似的“侄女们”。
1720年4月20日，就在法案刚刚通过的第五天，南海公司便以每股300英镑的价格发行了新股。新股认购可以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先支付60英镑的定金，余下部分可分八次轻松付清。这样的诱惑甚至连国王都无法抵御，他认购了价值总额为十万英镑的股票。在其他投资者之间，为了抢购股票甚至还引发了争斗。狂热的投资者是正确的——股价没有理由不涨。短短几天之内，股价就蹿到了每股340英镑。为了缓解公众的饕餮之欲，南海公司的董事们宣布了另外一项新的发行计划——这次是每股400英镑。但是，公众们实在是饥渴难耐。未出一个月，股价被推到了每股550英镑，并且上升趋势仍在继续。6月15日，又一项新计划出台了。这次的付款方式更为容易，只需10％的首付，而且一年之后才付清余款。股价猛然蹿到了每股800英镑。贵族院一半的上议员和平民院超过半数的下议员都开始认购股票。终于，股价超过了每股1000英镑，投机热潮达到顶峰。
然而，即便如此，南海公司也还是不能满足全部傻瓜的需求——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跟别人分享自己的财产。投资者们四处寻找其他新兴的投机对象，以便在企业刚刚起步时便介入其中。就如同今天的投机者正在寻找下一个英特尔和微软一样，在17世纪初英国的土地上，人们也在寻求下一个南海公司。为了满足公众无法抑止的投资渴望，向市场提供大量新发证券便成了公司发起人们的义务。
随着时间推移，新的融资提案层出不穷，其间有聪明绝顶的，也有愚蠢透顶的；从进口产自西班牙的牡蛎（尽管在英国已经供过于求），直到盐水净化。渐渐的，发行企划书日益带有了欺诈元素，例如利用锯末制造板材。在这段时期内，总计出现了100余种内容各异的方案，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赛一个虚假，但每一个方案又确确实实给了公众获得无限回报的希望。不久，这些方案就有了自己的名头，一个最为恰当不过的名头——“泡沫”。是的，它们就像泡沫，膨胀得飞快，破裂得也飞快——通常都不超过一个星期。
可是，似乎无论是什么股票，公众都会乐于抢买。所以，在这一时期寻求融资的公司，其融资目的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建造抵御海盗的船只、促进英格兰马匹繁殖（有两项方案同是基于这一目的）、以人的头发抵价购物、为私生子设立医院、从石墨中提取银、从黄瓜中抽取阳光，甚至还包括制造永动机。
不过，若论设计大奖，还要归于一个佚名天才。他设立了一家“能够产生大量收益，而具体业务尚不清楚”的公司。公司创立计划书中所承诺的回报，绝对是前所未闻的。早上9点，股票认购一开始，来自各个行业的人们便蜂拥而至，挤破了大门。没出五个小时，就有1000名投资者将资金交到了他的手上。还好，这家伙还不算贪心，收了点钱他就立刻关门大吉，从此杳无音信。
如果你的经纪人给你打电话，推荐你投资一家公司，而这家公司既无销售额、又无利润，就是前景看好。你会问：“什么行业？”“管它什么行业，只要你投资这家公司，我保证你赚大钱”，经纪人答复说。你肯定会断言：“这是赌博。”对，你说得没错。然而，在300年前的英格兰，这可是条热门消息。你可以想像得出，这样的情形下，投资者会怎样地体无完肤！接下来的故事就向我们展示了，欺诈如何反倒令贪婪之人更加心甘情愿地放弃自己的金钱。
在南海泡沫时代，英国人可是富得流油的。英国经济长期繁荣的结果，一方面造就了高额储蓄，另一方面也造成了投资渠道的狭窄。那个时候，拥有股票是特权的一种象征。比如说，直到1693年，也只有499人持有东印度公司的股份。这些人获取回报的途径有好多种，股息免税对他们而言甚至都不值一提。他们中间也包括女人，因为当时英国妇女能够以自己名义持有财产的形式很少，股票便是其中之一。为了恢复大众对政府偿债能力的信心，1711年成立的南海公司“亲切地”满足了投资媒介需要。这家公司承担了将近1000万英镑的政府债务；同时，作为回报，这家公司也获得了与南海地区进行贸易的垄断权。公众认为，此种贸易会为南海公司带来巨额利润，因而对南海公司股票亦情有独钟。
从一开始，南海公司干的就是损人利己的勾当。根据计划安排，只要持有政府债券，就可以简单地把债券换成南海公司的股票。于是，那些事先掌握计划安排的人，便在市场上悄无声息地以55英镑的低价将政府债券统统吃进，随后在南海公司成立时，再将手中的政府债券按面值转换为南海公司每股100英镑的股票。尽管当时在南海公司的董事中间，甚至没有一个人拥有一点点南美贸易经验，但这并未对其迅速装备黑奴贩运船只形成阻碍（在南美贸易中，贩运奴隶是利润最为丰厚的）。不过，事实证明，即便这种冒险事业也没能为公司带来盈利，因为船上的黑奴死亡率实在太高。
尽管如此，南海公司的董事们却深谙保持公众形象之道。他们在伦敦租下一套豪宅，并在董事会会议室摆设了30把漆黑色的西班牙豪华大班椅。山毛榉材的座架和镶嵌的镀金钉子，让这些椅子看起来漂亮至极，但其实坐着并不舒服。与此同时，维拉克鲁斯（墨西哥港口城市——译者注）急需的整整一船的公司羊绒货物，却被运到了卡塔黑纳（西班牙港口城市——译者注），结果无人问津，烂在码头上。奇怪的是，在随后几年中，虽然受过股票“分红”除权效应的影响，其间英国和西班牙的一场战争还导致过贸易机会的暂时中断，但南海公司股票的价格依然坚挺，甚至略有上涨。关于这一精彩的历史事件，约翰•卡斯威尔（John Carswell）曾以一本《南海泡沫》做以记述。他在其中这样描写了一位南海公司的董事及主要发起人——约翰•白纳特（John Blunt）先生：“他还是终日右捧福音书，左捧计划书，从来不敢让右手知道左手干的勾当。”
在英吉利海峡的对岸，另外一家股份公司崛地而起。虽然公司的创立者约翰•劳（John Law）是个英国流犯，但他的人生抱负颇为宏伟。他想以政府发行的纸币取代贵金属货币，并通过政府支持和地方机构网络控制创造出更多的流动性。为了进一步实现自己的目标，劳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密西西比公司，并着手建造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联合企业。
密西西比公司吸引了整个大陆的投机商和他们的资金。也就是在这个时代，“百万富翁”一词诞生了，而且不足为奇——仅仅两年之内，密西西比公司股票的价格就从每股100法郎上涨到了每股2000法郎，尽管这种疯涨毫无逻辑道理。在法国，密西西比公司股票的总市值恶性膨胀，曾经一度超过全国金银价值总和的80倍。
与此同时，在英国海峡一岸的某些豪宅里，开始出现了一点点沙文主义：凭什么让所有的资金都流入法国的密西西比公司？英格兰该如何加以反击？答案便是要靠南海公司与之竞争。正好，此时南海公司的前景开始有所好转。尤其是1719年12月传来的消息称，与西班牙的战事将停，因而通往南美的贸易道路最终将通行无阻。此外，根据推测，墨西哥人也应该正在等待机会，好用他们的金矿换取英国富产的棉花和羊绒制品。凡此种种，造就了最佳的自由企业时机。
1720年，南海公司那群贪婪的董事们决定由公司承担价值高达31亿英镑的全部政府债务，以此提高公司的声名。虽然实际上这一举措冲动得过火，但是公众很是喜欢。英国议会与此相关的法案刚一正式通过，南海公司的股价立刻就从每股130英镑涨到了300英镑。
作为回报，所有赞成法案通过的方方面面的朋友和支持者，都获得了一种变种“期权”：不用支付一分钱就拥有一定数量的股票，当股价上涨后，这些股票只能“卖”回给南?公司，由此卖者便可收获利润。这些得到回报的人当中，还有乔治一世的情妇，和她那些个个都与国王惊人相似的“侄女们”。
1720年4月20日，就在法案刚刚通过的第五天，南海公司便以每股300英镑的价格发行了新股。新股认购可以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先支付60英镑的定金，余下部分可分八次轻松付清。这样的诱惑甚至连国王都无法抵御，他认购了价值总额为十万英镑的股票。在其他投资者之间，为了抢购股票甚至还引发了争斗。狂热的投资者是正确的——股价没有理由不涨。短短几天之内，股价就蹿到了每股340英镑。为了缓解公众的饕餮之欲，南海公司的董事们宣布了另外一项新的发行计划——这次是每股400英镑。但是，公众们实在是饥渴难耐。未出一个月，股价被推到了每股550英镑，并且上升趋势仍在继续。6月15日，又一项新计划出台了。这次的付款方式更为容易，只需10％的首付，而且一年之后才付清余款。股价猛然蹿到了每股800英镑。贵族院一半的上议员和平民院超过半数的下议员都开始认购股票。终于，股价超过了每股1000英镑，投机热潮达到顶峰。
然而，即便如此，南海公司也还是不能满足全部傻瓜的需求——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跟别人分享自己的财产。投资者们四处寻找其他新兴的投机对象，以便在企业刚刚起步时便介入其中。就如同今天的投机者正在寻找下一个英特尔和微软一样，在17世纪初英国的土地上，人们也在寻求下一个南海公司。为了满足公众无法抑止的投资渴望，向市场提供大量新发证券便成了公司发起人们的义务。
随着时间推移，新的融资提案层出不穷，其间有聪明绝顶的，也有愚蠢透顶的；从进口产自西班牙的牡蛎（尽管在英国已经供过于求），直到盐水净化。渐渐的，发行企划书日益带有了欺诈元素，例如利用锯末制造板材。在这段时期内，总计出现了100余种内容各异的方案，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赛一个虚假，但每一个方案又确确实实给了公众获得无限回报的希望。不久，这些方案就有了自己的名头，一个最为恰当不过的名头——“泡沫”。是的，它们就像泡沫，膨胀得飞快，破裂得也飞快——通常都不超过一个星期。
可是，似乎无论是什么股票，公众都会乐于抢买。所以，在这一时期寻求融资的公司，其融资目的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建造抵御海盗的船只、促进英格兰马匹繁殖（有两项方案同是基于这一目的）、以人的头发抵价购物、为私生子设立医院、从石墨中提取银、从黄瓜中抽取阳光，甚至还包括制造永动机。
不过，若论设计大奖，还要归于一个佚名天才。他设立了一家“能够产生大量收益，而具体业务尚不清楚”的公司。公司创立计划书中所承诺的回报，绝对是前所未闻的。早上9点，股票认购一开始，来自各个行业的人们便蜂拥而至，挤破了大门。没出五个小时，就有1000名投资者将资金交到了他的手上。还好，这家伙还不算贪心，收了点钱他就立刻关门大吉，从此杳无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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