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群众的疯狂3
漫步华尔街 作者：波顿·麦基尔 2007-06-13 12:58
但是，并非所有的泡沫公司投资者都相信这些发行方案的可行性。他们“太清楚”这里面的猫腻儿了。然而，他们却对“博傻理论”深信不疑，坚信价格总会上涨，下一个买家总会出现，自己必会盈利。如此一来，大多数投资者都认为自己的行为高度合理，最坏也能在一段时间之后，在二级市场上以获利价卖出手中的原始股。
上帝要惩罚谁之前，总会先奚落他一番。投机热潮行将结束的征兆，便是一盒“南海”纸牌。每张纸牌上都印有一家泡沫公司的讽刺漫画，漫画下方则配着一首贴切的小诗。这些漫画当中，有一幅画的是巴克机械公司——打算制造一种武器，既能发射圆形加农炮弹，也能发射方形炮弹，同时还能发射子弹。巴克声称，他的这种武器将会带来战争艺术的革命。下面这张黑桃8上是这样描述的：
虽然许多泡沫的破裂并未降低投机热度，但是到了8月，灭顶之灾还是降临到南海公司。追根溯源，导演这场灾难的，正是南海公司自己的董事和高管们。他们意识到股价与公司真实前景之间已无联系，于是在当年夏天把手中的股票抛售一空。
消息的泄露伴随着股价的下跌。不久，股价终于坍塌，一泻千里。整个市场处于极度恐慌之中。后面的图表显示了南海公司股价蔚为壮观的涨跌景象。政府官员为恢复市场信心的努力徒然无效，公众信心全面崩溃的局面业已无法挽回。同样，当公众意识到纸币的过量发行不会创造实际财富、只能导致通货膨胀的时候，密西西比公司的股票也变成了废纸一堆。在“南海泡沫”事件中，许多人损失惨重，其中甚至包括大名鼎鼎的伊萨克•牛顿（Isaac Newton）。他惊呼道：“我能计算天体的运动，却无法探知人群的疯狂。”空中楼阁正是如此。
为了阻止公众更为荒谬的举动，英国国会通过了《泡沫法案》（Bubble Act），禁止公司发行任何股票凭证。在接下来长达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直至1825年法案废除，英国市场上仅仅流通着相对极少的几种股票凭证。
华尔街一败涂地
诚然，球茎与泡沫已是古远之事。在成熟完善的现代社会，同类事件是否可能发生呢？下面，让我们把目光投向更近的、更加熟悉的一些事件中，从自己的经历中总结一下答案。20世纪20年代，美国这个机会天堂进入了新的轮回，我们强调着自由与增长，制造着有史以来最为壮观的繁荣景象，也引发了最为激烈的文明冲撞。
如此的社会条件，本不应成为投机热潮的肥沃土壤。一直以来，整个国家都在享受着无与伦比的繁荣富强，所有人都无法怀疑美国的商业。正如卡尔文•柯立芝（Calvin Coolidge）所言：“美国的事业就是商业。”人们把商人比做传教士，几乎奉若神明，甚至还有人从反向做出此般类比。纽约广告公司BBDO（Batten Bcroton Durstine & Osborn）的布鲁斯•巴顿（Bruce Barton）曾经在《耶稣传》一书中写道，基督耶稣便是“第一个商人”，他的道德说教可谓是“空前有力的广告宣传”。
自1928年开始，股市投机渐成一项全民消遣。1928年3月初至1929年9月初的数个月间，股市居然达到了与1923~1928年间相等的涨幅，有时几家主要工业企业的股票甚至每天上涨10~15个百分点。下面图表具体说明了个股涨升的幅度。
当然，与一般假定不同，并非“每个人”都在进行股市投机。不过，用于购买股票的借款（保证金交易）总值却从1921年的十亿美元增加到了1929年的接近90亿美元。尽管在1929年总共也只有大约100万人参与保证金交易，但投机精神却至少达到了前面几次热潮中的广度，在程度上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为重要的是，股市投机成为了文化中心。约翰•布鲁克斯（John Brooks）在《在戈尔柯达》（戈尔柯达曾是印度的一个城市，现已成为遗迹。根据传说记载，路过这一城市的人都会变得富有）一书中，叙述了一位英国记者刚刚抵达纽约时发表的评论：“你可以谈论禁酒、海明威、空气状况、音乐或者马术，但无论如何，最后总会谈到股市上来。一旦提及这个话题，交谈就变得严肃起来。”
不幸的是，在股市中有数百个笑容可掬的操盘手，仅仅热衷于帮助公众建立“空中楼阁”，而且他们太过热衷了。股票交易操纵肆无忌惮地刷新违规纪录，其中投资团伙当属众恶之首。短短的四天时间，他们就把美国无线电公司的股票价格推升了61个百分点。下面，让我来解释一下投资团伙是如何操纵股价的。
投资团伙一方面需要内部成员之间的紧密配合，另一方面需要完全漠视公众。一般来说，当一些交易者为了操纵某只特定股票而聚集到一起的时候，投资团伙的运作便开始了。他们会指定一位团伙管理人（据理推断应为高手一类的人物），并相互保证不会私下建仓欺骗其他成员。
随后，团伙管理人会花数周时间秘密吸货，从而大量囤积目标股票。如果可能的话，他还会购买一份期权，以便在规定时期之内，比如说三个月或六个月内，以当前市场价格购入大量标的股票。接下来，他会试图赢得交易大厅里股票专家们的支持，使他们成为同盟者。
有了专家的保驾护航，团伙成员们便开始投身炒作。此间股票交易专家的作用，就是作为经纪人的经纪人。如果当前某只股票的交易价格为每股50美元，你向自己的经纪人发出的指令是以45美元买进，那么你的经纪人一般会将这份指令留给交易专家。倘若股价跌至45美元，交易专家就会执行指令。所有的此类限价指令，比如以低于市场价格买进或以高于市场价格卖出，大概都会被记录在专家的私人“账簿”里。现在你可以看出，为什么专家对团伙管理人而言如此意义非凡。根据账簿提供的信息，可以判断现有指令中买入或卖出价格与市价的偏离程度。尽可能地知晓大众投资者的底牌总是有利的。现在，真正有趣的一幕开始上演了！
通常而言，到了这个时候，团伙管理人就会组织团伙成员进行内部交易。例如，哈丝卡以每股40美元的价格卖给辛迪200股，然后辛迪再以40125美元的价格回售给哈丝卡。接下来重复同样程序，只不过股数变为了400股，价格分别变成了4025美元和405美元。接下来是1000股、40625美元和4075美元。所有这些交易都会被记录在遍布全国的自动收报机的纸带上，随后活跃的假象又会传递给成千上万名涌入全国各地经纪事务所的盯纸带者。这种活跃，亦即通常所谓的虚卖，给投资者造成的印象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此际，在团伙管理人的控制下，众多内情报告作者和股评家将会开始散布激动人心的利好消息。同时，如果公司管理层也涉足操纵的话，团伙管理人也会力保上市公司发布的消息配合得天衣无缝。倘若一切顺利——在1928~1929年的投机气氛中几乎不会失算，纸带显示的活跃假象与操控的消息面相互配合，公众必然入场无疑。
一伺公众入场，混战开始，秘密放水时机降临。因为公众的确在买，所以团伙的筹码派发也实实在在。团伙管理人开始把股票“回馈”给市场，起初速度尚慢，后来越抛越快、越抛越多。公众情绪还未镇定，一切已然结束。最后，当“过山车”停下的时候，团伙成员腰缠巨额利润走了出来，而留在车上的公众，手握的只是一大把突然缩水的股票。
不过，拉帮结派并非必需，单枪匹马也能欺骗公众。许多个人投资者，尤其是公司董事和官员，自己单干也能做得非常漂亮。当时美国第二大银行——大通银行的总裁艾伯特•威金（Albert Wiggin）便是其中的佼佼者。1929年7月，威金发觉股价已经攀升到了令人眩晕的高度，对于继续投机做多已感惴惴不安（有谣传说，在一次合伙抬升大通股价时，他已经赚了好几百万美元）。由于他认为自己银行股票的前景尤为黯淡（可能缘于他之前参与的几次投机），所以他卖空了42000股大通银行股票。卖空是一种卖出当前手中并未持有的股票、并期望以后以较低价格购回股票的方式，与“低买高卖”一样，只不过顺序相反。
上帝要惩罚谁之前，总会先奚落他一番。投机热潮行将结束的征兆，便是一盒“南海”纸牌。每张纸牌上都印有一家泡沫公司的讽刺漫画，漫画下方则配着一首贴切的小诗。这些漫画当中，有一幅画的是巴克机械公司——打算制造一种武器，既能发射圆形加农炮弹，也能发射方形炮弹，同时还能发射子弹。巴克声称，他的这种武器将会带来战争艺术的革命。下面这张黑桃8上是这样描述的：
虽然许多泡沫的破裂并未降低投机热度，但是到了8月，灭顶之灾还是降临到南海公司。追根溯源，导演这场灾难的，正是南海公司自己的董事和高管们。他们意识到股价与公司真实前景之间已无联系，于是在当年夏天把手中的股票抛售一空。
消息的泄露伴随着股价的下跌。不久，股价终于坍塌，一泻千里。整个市场处于极度恐慌之中。后面的图表显示了南海公司股价蔚为壮观的涨跌景象。政府官员为恢复市场信心的努力徒然无效，公众信心全面崩溃的局面业已无法挽回。同样，当公众意识到纸币的过量发行不会创造实际财富、只能导致通货膨胀的时候，密西西比公司的股票也变成了废纸一堆。在“南海泡沫”事件中，许多人损失惨重，其中甚至包括大名鼎鼎的伊萨克•牛顿（Isaac Newton）。他惊呼道：“我能计算天体的运动，却无法探知人群的疯狂。”空中楼阁正是如此。
为了阻止公众更为荒谬的举动，英国国会通过了《泡沫法案》（Bubble Act），禁止公司发行任何股票凭证。在接下来长达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直至1825年法案废除，英国市场上仅仅流通着相对极少的几种股票凭证。
华尔街一败涂地
诚然，球茎与泡沫已是古远之事。在成熟完善的现代社会，同类事件是否可能发生呢？下面，让我们把目光投向更近的、更加熟悉的一些事件中，从自己的经历中总结一下答案。20世纪20年代，美国这个机会天堂进入了新的轮回，我们强调着自由与增长，制造着有史以来最为壮观的繁荣景象，也引发了最为激烈的文明冲撞。
如此的社会条件，本不应成为投机热潮的肥沃土壤。一直以来，整个国家都在享受着无与伦比的繁荣富强，所有人都无法怀疑美国的商业。正如卡尔文•柯立芝（Calvin Coolidge）所言：“美国的事业就是商业。”人们把商人比做传教士，几乎奉若神明，甚至还有人从反向做出此般类比。纽约广告公司BBDO（Batten Bcroton Durstine & Osborn）的布鲁斯•巴顿（Bruce Barton）曾经在《耶稣传》一书中写道，基督耶稣便是“第一个商人”，他的道德说教可谓是“空前有力的广告宣传”。
自1928年开始，股市投机渐成一项全民消遣。1928年3月初至1929年9月初的数个月间，股市居然达到了与1923~1928年间相等的涨幅，有时几家主要工业企业的股票甚至每天上涨10~15个百分点。下面图表具体说明了个股涨升的幅度。
当然，与一般假定不同，并非“每个人”都在进行股市投机。不过，用于购买股票的借款（保证金交易）总值却从1921年的十亿美元增加到了1929年的接近90亿美元。尽管在1929年总共也只有大约100万人参与保证金交易，但投机精神却至少达到了前面几次热潮中的广度，在程度上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为重要的是，股市投机成为了文化中心。约翰•布鲁克斯（John Brooks）在《在戈尔柯达》（戈尔柯达曾是印度的一个城市，现已成为遗迹。根据传说记载，路过这一城市的人都会变得富有）一书中，叙述了一位英国记者刚刚抵达纽约时发表的评论：“你可以谈论禁酒、海明威、空气状况、音乐或者马术，但无论如何，最后总会谈到股市上来。一旦提及这个话题，交谈就变得严肃起来。”
不幸的是，在股市中有数百个笑容可掬的操盘手，仅仅热衷于帮助公众建立“空中楼阁”，而且他们太过热衷了。股票交易操纵肆无忌惮地刷新违规纪录，其中投资团伙当属众恶之首。短短的四天时间，他们就把美国无线电公司的股票价格推升了61个百分点。下面，让我来解释一下投资团伙是如何操纵股价的。
投资团伙一方面需要内部成员之间的紧密配合，另一方面需要完全漠视公众。一般来说，当一些交易者为了操纵某只特定股票而聚集到一起的时候，投资团伙的运作便开始了。他们会指定一位团伙管理人（据理推断应为高手一类的人物），并相互保证不会私下建仓欺骗其他成员。
随后，团伙管理人会花数周时间秘密吸货，从而大量囤积目标股票。如果可能的话，他还会购买一份期权，以便在规定时期之内，比如说三个月或六个月内，以当前市场价格购入大量标的股票。接下来，他会试图赢得交易大厅里股票专家们的支持，使他们成为同盟者。
有了专家的保驾护航，团伙成员们便开始投身炒作。此间股票交易专家的作用，就是作为经纪人的经纪人。如果当前某只股票的交易价格为每股50美元，你向自己的经纪人发出的指令是以45美元买进，那么你的经纪人一般会将这份指令留给交易专家。倘若股价跌至45美元，交易专家就会执行指令。所有的此类限价指令，比如以低于市场价格买进或以高于市场价格卖出，大概都会被记录在专家的私人“账簿”里。现在你可以看出，为什么专家对团伙管理人而言如此意义非凡。根据账簿提供的信息，可以判断现有指令中买入或卖出价格与市价的偏离程度。尽可能地知晓大众投资者的底牌总是有利的。现在，真正有趣的一幕开始上演了！
通常而言，到了这个时候，团伙管理人就会组织团伙成员进行内部交易。例如，哈丝卡以每股40美元的价格卖给辛迪200股，然后辛迪再以40125美元的价格回售给哈丝卡。接下来重复同样程序，只不过股数变为了400股，价格分别变成了4025美元和405美元。接下来是1000股、40625美元和4075美元。所有这些交易都会被记录在遍布全国的自动收报机的纸带上，随后活跃的假象又会传递给成千上万名涌入全国各地经纪事务所的盯纸带者。这种活跃，亦即通常所谓的虚卖，给投资者造成的印象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此际，在团伙管理人的控制下，众多内情报告作者和股评家将会开始散布激动人心的利好消息。同时，如果公司管理层也涉足操纵的话，团伙管理人也会力保上市公司发布的消息配合得天衣无缝。倘若一切顺利——在1928~1929年的投机气氛中几乎不会失算，纸带显示的活跃假象与操控的消息面相互配合，公众必然入场无疑。
一伺公众入场，混战开始，秘密放水时机降临。因为公众的确在买，所以团伙的筹码派发也实实在在。团伙管理人开始把股票“回馈”给市场，起初速度尚慢，后来越抛越快、越抛越多。公众情绪还未镇定，一切已然结束。最后，当“过山车”停下的时候，团伙成员腰缠巨额利润走了出来，而留在车上的公众，手握的只是一大把突然缩水的股票。
不过，拉帮结派并非必需，单枪匹马也能欺骗公众。许多个人投资者，尤其是公司董事和官员，自己单干也能做得非常漂亮。当时美国第二大银行——大通银行的总裁艾伯特•威金（Albert Wiggin）便是其中的佼佼者。1929年7月，威金发觉股价已经攀升到了令人眩晕的高度，对于继续投机做多已感惴惴不安（有谣传说，在一次合伙抬升大通股价时，他已经赚了好几百万美元）。由于他认为自己银行股票的前景尤为黯淡（可能缘于他之前参与的几次投机），所以他卖空了42000股大通银行股票。卖空是一种卖出当前手中并未持有的股票、并期望以后以较低价格购回股票的方式，与“低买高卖”一样，只不过顺序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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