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很多水泡也不以为然，而实际上就是皮肤灼伤。另外，在治病过程中，排汗的方法普遍受到重视，而且为了排汗，既不请医生诊治，也不用任何药物。

　　中医使用的药物，如大黄、龙胆根、马钱子、甘汞、泻盐等，都很有效。但是，这些药物在身体结构中的实际作用则很难说得清楚。

　　种痘技术使用的时间不长。以前，一种普遍使用的方法是把疫苗吹进入鼻孔，但实际效果很难确定，如今，通常采用国外接种疫苗的方法。

　　中国人所拥有的医治疾病最有价值的资本是他们神奇的恢复能力。在同样条件下，中国人能够痊愈的疾病，对欧洲人来说可能就是致命的。一位得了乳腺癌的妇女，经过手术摘除了乳房。术后，她住在一个长16英尺宽10英尺，低矮且弥漫着烟气的房间里。和她住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侍候她的人，三个患者和一个孩子，其中一个患者脓肿之处散发出令人恶心的臭味。但是，她很快就痊愈了。在我们医院里，经常出现创伤和骨骼损伤患者奇迹般康复的病例，而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西方，不做切断手术肯定是致命的。

　　中国人在突发事件面前所表现出的镇静也是非常突出的。某人正在铁匠铺中修枪，不知道枪膛里有子弹，结果，枪响了，炸掉了一只手。他平静地拿出手帕，放在树桩上，用另一只手把那只受伤的手腕紧紧包起来，然后，走了三英里，穿过奉天城到我们医院就诊。

　　关于疾病和病因，中国人有许多古怪和迷信的观念。这些观念在佛教传入和道教产生之前，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就是等到这些宗教消失以后，在辽阔的农村地区，也无疑会延续下去。许多疾病的产生都与晦气的日子联系在一起，并往往选择黄道吉日吃药。为免于“毒火攻心”，一般要在腿部疼痛部位的上方缠上一根头发。当解释自己得病原因的时候，一位男患者明显地带着深深的悔意，低着头说：“我冒犯了山神。当我在山中狩猎的时候，吃了老虎肉，这是山神对我的惩罚。

　　”

　　一位容貌出众的老年男子，带着已是肺病晚期的女儿来到我们诊所。他女儿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甚至连从轿子上下来走到候诊室的力气都没有。当我解释这种疾病性质的时候，患者的父亲礼貌但却肯定地辩驳说：“您错了，根本没有什么肺病。我也算一位名医，只可惜不懂外科。我带女儿到您这里来，是因为听说您的手术高明，可以割除那正吞噬我女儿生命的邪恶东西。”接着，他解释道，“在很多个月以前，她的肚子里长了一只乌龟，而且非常迅速地增大，如今，已经有手掌大小了。它生活在血液里，靠人的血液滋养，每天喝三遍血。”

　　“瞧！”他说，“在心脏正下方的腹部，您用手能摸到那只乌龟的头，正在两边晃动。您能否把它取出来？”

　　可怜的老父亲！那只所谓的“乌龟”，只不过是在身体内不断摆动的动脉。因为女孩身体特别消瘦，动脉的跳动就更容易被人触摸到。

　　外国人认为，中国的母亲们把自己孩子的尸体扔到荒郊野外，任凭野狗噬咬，是她们心地不仁慈，岂不知事出有因。一个小孩的早亡，是恶狗魂灵勾引的结果，而满足这些魂灵的惟一办法，是把小孩的尸体丢弃给现实生活中的野狗。如果不这样做，同样可怕的灾难将把家中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夺走，因此，出于对生者的爱，母亲只好忍痛献出死者的尸体。

　　邪恶魂灵的信仰是普遍的，各种各样的疾病都可以或多或少地归因到他们身上。

　　除了那些读古代医书的中医之外，还有巫师、巫医、邪恶的骗子，甚至有地位和有知识的人也去请他们看病。他们开出的处方千奇百怪。如在一张纸上写上神秘的文字，然后把其烧掉，再把纸灰和水搅和在一起，让病人喝下去；也可以把写有神秘文字的纸带在身上，作为驱除邪气的符咒；有时，用一块布把水杯盖上，不断地晃动，等到气泡在水中出现的时候，让病人马上把其喝下去，与此同时，有人在旁边庄重地叨念些神秘的咒语。

　　精神病，癫痫病，特别是癔病通常被认为是由邪魔引起的。为了驱除那些邪魔，根本不对疾病初起的环境作任何分析，就采取最为残忍的办法。如强迫病人赤脚站在烧红的铁块上，以及常见的严酷和残暴的毒打。幸运的是，可怜的病人在那种极端的折磨下不能支撑太长时间，往往很快死去。一位十七岁的姑娘被带到我们医院，很明显是位严重的癔病患者。巫医们尝试了各种残忍的手段都没有达到目的，最后，为了探查邪魔，竟把一根烧红的拨火棍插入姑娘的喉咙，不久她就死去了。进口的电池也被中国人当作驱除邪魔的国外先进技术，因为使用了它，许多“邪魔”已经销声匿迹。

　　中国医学处于如此的混乱状态，治疗方法又这样荒谬和千奇百怪，期待患者对医生抱有更大的信心是不现实的。“家庭医生”的概念还不为人知。一位医生所开出的药如果在几天之内不见效，人们会认为药方无效的原因是冒犯了神灵。人们甚至在?一位医生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去请另外一位医生。他们认为：如果一个医生不行，而另外一个医生可能行，因此，同时请几位医生治疗和开处方是相当普遍的。由于这样的原因，医生到病人家中出诊往往是最令人头疼的事情。

　　早年，我们医院曾经挽救过一位富裕商人的生命，结果，他成为一名很有智慧的基督徒。几年后，他得了严重的胸膜炎，要求来医院治疗，但气温刚刚超过零度，特别寒冷，因此，我们认为明智的做法是把他留在自己舒适的家中治疗。我们详细地向他解释了这种病的性质和治疗办法，而且我的一位助手每天到他家出诊数次。但他的病情发展却令人不可思议。某天，会非常迅速地好转，结果我们误认为他脱离了危险，可第二天，又会变得比以前还糟。如果此时我知道后来所了解到的事实真相，有一点希望，我也会冒险把他接到医院里来。为了挽救他的生命，我们一直在做着最大的努力，可他的妻子，暗地里却厌恶基督教，笃信中国的传统宗教，一直请当地的医生诊治。频繁地更换药物导致这位商人病情发展怪异，迅速地好转和突然地复发。我曾派专人一直陪伴着他，严格地执行医嘱，希望最坏的结果不要发生。但是，我派出的人被打发回来，患者的妻子坚持说自己能够料理一切。第二天上午，患者的病情恶化。晚上，我查看留下的那些药瓶，里面的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有白水，至此，挽救这位商人的生命已为时太晚。

　　患者很不习惯遵从医嘱，经常违反规定吃各种水果和糕点。按照医生吩咐必须卧床休息的患者，当感觉疲倦的时候，就起来四处走动。一位有胯骨关节病的妇女前来就医。手术后，用夹板把腿固定住，她马上开始抱怨难受，并不断地呻吟，结果不得不把夹板取下来。她答应平直地躺在床上，但数小时之后，人们发现她盘腿坐了起来。过了一段时间，她得了痢疾，这种病肯定与我们使用的药物无关。我们在她的床单里发现了一小片粗糙的西瓜皮。她的某位朋友偷偷地把西瓜带进来，而除了这小块西瓜皮之外，其余的全部被她吃掉了。当病情再次好转的时候，她开始叫嚷着回家。对我们在饮食方面的严格限制，她相当厌烦，根本没有看到饮食和疾病之间的密切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