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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三十年(1883-1913) 作者:杜格尔德·克里斯蒂 2007-06-14 11:06

  担负起白人的责任,……靠坦率的语言与正直淳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追寻他人的利益,为他人的收获而努力。

  当离自己目标最近的时候,也就获得了他人所追求的东西;坐视懒散和野蛮人的愚蠢,你所有的希望都会付诸东流。

  ——拉迪亚德•基普林

  我在奉天度过的第一个礼拜日,仪式是在一个小房间里举行的,出席者都是中国人。那是个热诚和团结的小团体,也是非常有希望的小团体,尽管谩骂和迫害的存在,他们仍然企盼着自己的上帝征服满洲那一时刻的到来。但我认为,即使当时对前途最为乐观的人也不会相信有这种可能,即30年后,除了众多信徒外,满洲会有26000名常年在教堂活动的新教教徒,而在奉天就有大约1000名新教徒,他们每个星期天都聚集在三个分别不同的教堂或大厅里从事宗教活动。

  一般来说,与中国其他地区相比,满洲对基督教的接受一直比较积极,这与在此努力工作的外国传教士人数有关。另外与满洲人口的混杂性质也不无关系。那些从中国不同省份迁徙而来的人们,自然不会坚定地固守他们家乡传统的迷信和信仰。既然生活中那么多体验是新鲜的,接受新的宗教似乎不是不可能的。为找到可以坚持的某种固定信仰的内在冲动,已经导致无数的满洲移民在摸索真理的道路上,误入某些佛教宗派的歧途。很明显,这些宗派一直靠寺庙为生,拥有一些最虔诚的信仰者和最深刻的思想家,但在同时,也有最强烈和最坚决的反对者。

  基督教在满洲的发展,更为重要的原因是从传教工作开始时就采取的政策。这个政策最突出的原则是教会必须是中国人的,而不是外国人的。传教士们鼓励中国教徒自己承担起在同胞中传播福音的使命。从一开始,责任就落在中国福音传道者和教徒肩上,而恰恰是他们培养了如此多的基督徒。教会的组织和管理也由中国人负责。西方的规则和习惯已经引进满洲,但怎样改造他们则只能由当地人民自己去选择。宗派区别一直没有显著表露出来,至少,今天百分之九十九的基督徒不清楚,在满洲一直有几个独立的教会在从事传教工作,即苏格兰长老会、爱尔兰长老会,大不列颠及外国圣经会。从1895年开始,丹麦路德会也加入到满洲传教的行列中来。但在中国人心中,满洲只有一个教会,即满洲基督教会。

  奉天的教会发展很快,需要一个专门用来从事宗教活动的场所——教堂。但是,这个教堂没建在传教士居住的院子里,也没建在传教士的住宅附近,而是建在接近市中心和交通便利的内城门附近。教堂完全按照中国的风格建造,能够同时容纳七八百人做礼拜,并有一座基督徒们引以为自豪的塔式建筑。后来,在与教堂毗邻地方,先后修建了两所牧师住宅,里面居住着两位基督教会的中国牧师,因此,教堂中没有给人留下外国人统治的印象。

  另外一个打破对基督教的偏见,并使基督教思想得以广泛传播的主要因素是医疗传教工作。与全国其他省份相比,这种方式被广泛使用,效果尤其明显。医疗传教活动,首先在奉天开始,并使其成为满洲的医疗中心。几年后,在辽阳、宽城子①、吉林和其他城市陆续展开。目前,18个城市建有医院,一个个医疗传教中心,点缀在满洲大地上。

  在医疗传教工作中,就一般方法而言,各地没有太大的区别:我们巡回医疗、出诊、开设医院,然后,我们传播福音。

  首先,巡回医疗不但有很大作用,而且具有双重意义:它使当地的人民能够了解我们,同时,也使我们能够了解当地人民。它扩大了外国医生、医疗工作,以及基督教在当地的知名度,给我们提供了与当地人交朋友的好机会。关于巡回医疗,后来变得没有必要了,尤其和医院的工作比较起来,感觉是在浪费时间和金钱。下面一段文字是从1886年旅行日记中摘录出来的,那次巡回医疗的路线是北到铁岭,东南到云岭,西到奉天,全程大约二百英里。

  十一月二十三日,星期一:一个寒冷的暴风雪日子,降雪非常大。出诊很早,然后造访两位官员患者。下午二点半,我们在暴风雪中踏上旅程。懿路②是距离奉天二十五英里的一个村庄,有人告知我星期三到那里出诊,希望在此与韦伯斯特③相见。为了告知我们沿着那条路前往,一名仆人已经提前赶到,告知我们此行目的的海报也张贴出去了。遍地车辙,路很难走,行进速度很慢。只走了三英里,就不得不停在一个村庄里过夜。客栈很小,充满烟气,而且很脏。

  十一月二十四日,星期二:黎明时分,我们就冒着刺骨的北风上路了。大约上午九点半,到达一个比较大的村庄。客栈老板热情地大声赞扬英国人,表示急于想了解我们的宗教,但很难说他的话里包含多少真实的成分。有几个人把我当作“奉天的神医”,给以热诚的招待。下午五点钟,我们到达懿路,韦伯斯特正在那里等我。这个村庄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十一月二十五日,星期三?早饭后,看了三十四个病人。同时,也进行了布道,发放宣传基督教的小册子。下午,我们步行二十里路,到另外一个村子,在那里过夜。

  十一月二十六日,星期四:看了一些病人,并数次被患者请到家里。这意味着双方的信任在明显地增长。下午一点钟离开,五点钟到达铁岭。这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周围环境十分理想。城内有两个酿酒厂和二十个当铺。在中国,当铺起着银行一样的作用,人们把其当作财富的可靠标志。不久前,罗斯先生和韦伯斯特先生曾经被人们从这个城市中赶了出来。

  十一月二十七日,星期五:患者早早就来了,我继续为他们看病。因为有韦伯斯特的帮忙,只要光线允许,我们就不停止工作。有一段时间,甚至在蜡烛微弱的光亮下坚持诊病。从早到晚,小教堂中的布道活动没有停止。看到前来就诊者人数众多,秩序良好,表现出十分友好的态度,使人特别愉快。一位老年患者,一年前曾在奉天治好了病,如今,现身说法,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又一遍,而且非常自豪,这极大地增强了人们的信心。

  十一月二十八日,星期六:一直忙碌到中午,——给总计一百二十人看了病。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向东南方向出发,进入美丽的山区。殷实富庶的农村,良好耕种的土地,密集分布的人口。当晚,在一个拥有四百人口的村庄里过夜。睡在一个小外屋,房间里的温度在零下几度。晚上,为了看外国人,村民们聚集前来,我们坐在炕上,围着毛皮毯子,穿着大衣,开始为他们讲述有关我们的一些事情。所有的人都保证去读我们送给他们的小册子。半夜,猪的尖叫和狗的狂吠声把我们惊醒,叫喊和骚动持续了一段时间。一群狼从山里下来,其中一只闯入我们住宿的院子,与看门狗进行了一场殊死搏斗。

  十二月一日,星期二:到了一个小镇,镇内居民一千人。镇里人对我们充满着敌意和怀疑,不断问我们的仆人,我们这次巡回医疗的秘密目的是什么。因为害怕,没有人会相信我们,也没有人相信我们的药品。终于,一个年轻人,因为受常见脓肿的折磨,自告奋勇让我们诊治。切开口子以后,立刻流出很多脓血,我们非常高兴,手术做得很成功。接着我们诊治了四十二个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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